“你明明说检查呼吸法掌握情况,却一直让我陪着你……”
义勇看着她——她什么都还没察觉。
而他,就是仗着这一点。
仗着她对他毫无防备;
仗着她敬重他、感激他,从来不会真的生气;
仗着她不会拒绝,才敢这样一点点得寸进尺,把她的时间,一点点占为己有。
义勇沉默了片刻,日光落在他姣好的眉眼上,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他看向她,少女眼神清澈,毫无半分杂念,只有全然的信赖与顺从。
原本想说的“你不用总顺着我”,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平淡的:
“……嗯。”
没有辩解,没有否认。
我就是,仗着你不会拒绝。
仗着你这张白纸,任由我落笔。
萤见他承认了,也没有生气,反而弯了弯眼睛:
“不过……没关系啦。”
“我陪着你,也很开心。”
义勇心口微微一沉。
他确实在被她一点点惯坏。
可他并不讨厌这样。甚至,有一点隐秘的、不愿承认的欢喜。
于是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继续坐着。”
萤立刻点头:“是,义勇先生。”
蝴蝶忍在远处扶了扶额头。
真是没救了。
——
过了几天,午后的阳光正好,萤和蝶屋的女孩子们约好,一起去后山。
她难得有点期待,刚要出门,就被义勇堵在回廊口。
他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语气平淡,像往常一样自然地开口:“等一下,陪我整理文件。”
换作平时,萤一定会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点头说“好,义勇先生”。
可是今天不一样。
萤心里反复念叨:男人不能惯、要拒绝、要拒绝、不能一直顺着他……
于是她攥紧竹篮把手,仰起头:
“义勇先生……我今天已经和小葵她们约好了,要去后山的。”
义勇淡淡“嗯”了一声,显然没放在心上,依旧是那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工作优先。”
他早就习惯了,她永远以他为先。
萤咬了咬下唇:“我……不想。”
空气安静了一瞬。
义勇终于真正抬眼看向她,表情依旧没变化,只是眼神微微闪了一下。
……?
萤见他不说话,又重复了一遍,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坚持:“我已经提前和别人约好了,不能违约。而且……按照时间的优先级,文件我可以回来再整理。”
说完她还补了一句,完全是别人教她的口吻:
“义勇先生你不能总这么任性的。”
义勇:“……”
他整个人僵了一瞬。
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可心底那股平静被瞬间打破,一点点往下沉。
她拒绝了他。
为了和别人一起出门,推掉了他的要求。
他习惯了她永远在,习惯了她一叫就来,习惯了她什么都顺着他。
第一次被直白地说“不想”,他第一反应不是生气,是莫名委屈。
委屈得很莫名,很幼稚,但是就是觉得委屈。
他抿紧唇:“……知道了。”
萤睁大眼睛,看着他:“义勇先生,你生气了吗?”
“没有。”
“那……我晚上再来陪你?”
“不必。”
义勇说完,转身就走,有点像……闹别扭。
萤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另一边,义勇坐在桌前,摊开文件,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反复循环——
她拒绝我了。
她不想陪我。
她要和别人出去。
她觉得我任性。
越想越郁闷,他明明没有很过分。
面无表情地坐着,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被冷落了”的低气压。
在交接工作时,蝴蝶忍路过门口,瞥了一眼:“被拒绝了?”
义勇冷着脸。
她慢悠悠道:“我就说,你太习惯她顺着你了。现在尝到滋味了?”
义勇沉默半天,淡淡吐出一句:“……她以前不会这样。”
蝴蝶忍抚了抚额角的青筋:“我说富冈先生,她只是第一次拒绝你,你就这样。到底是谁被惯坏了?”
他不说话。
但心里清楚:……是他。
傍晚,萤采了一大束花回来,特意挑了最漂亮的几朵。
她敲了敲门:
“义勇先生……我回来了。”
义勇没开门,也没应声。
萤对着门说:“我不是故意要拒绝你的……只是,和别人提前约好了,下次我会和你说的。”
屋内,义勇坐在暗处,依旧面无表情。
他沉默很久,淡淡开口:“……进来。”
萤推开门,看到他坐在桌前,看起来有点闷闷不乐。
她走到他身边,把花递给他:“你看,好看吗?”
义勇看了一眼花,又看了看她亮亮的眼睛,心底那点委屈散了大半,却还是有点别扭:“你下次,还会拒绝我吗?”
萤歪了歪头,认真想了想:“如果你真的很需要我,我不会拒绝的。但如果是其他情况……我不会惯着你的。”
义勇:“……”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后悔,她学会“拒绝”这件事了。
义勇看着她眼睛里的倒影,认真地说:“我需要你。”
每时每刻。
萤眨眨眼:“那……我以后尽量不拒绝你。”
义勇松了口气,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委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秘的安心——
就算她学会了拒绝,最后还是会偏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