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份温柔,终究被恶鬼撕碎了。那些温暖而平淡的时光,永远停在了姐姐倒在血泊里的那一刻。
想到这,义勇的心口猛地一沉,熟悉的钝痛漫开,锖兔的模样也紧跟着映在眼前,他们都曾盼着他好好走下去,于是他拼着命变强,斩鬼,赎着心底的罪。
他的拳头攥得微微发颤,指节泛白,他的眉心凝起一层淡淡的阴霾,那是刻在骨血里的伤痛与遗憾。
屋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前程似锦。
他又在心里默念一遍,垂着的眼睫稍稍动了动,细碎的情绪在心底慢慢漾开。
这四个字,一笔一划间像是在那片阴霾里透进了一束微光,轻轻触动了他早已麻木的神经。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被人这般郑重地祝福。像自己这样的人,哪里来的前程可言呢?
只是这份突如其来的难过,被先前的暖意轻轻裹着,竟然没像往常那般蔓延成刺骨的痛楚。
义勇深吸一口气,他又拆开将棋盒,折叠棋盘小巧易携,棋子光亮整洁。
他的思绪忽然飘到萤身上,她好像一朵蒲公英,无意间落在他的世界里。
他忽然生出一丝好奇,从未有过的好奇——她从前是什么样的人?有没有家人,有什么样的过往?是什么样的经历,让她沉睡至今......这些问题,一个个在他脑海里浮现,他突然想知道她的一切。
义勇压下心底的翻涌的情绪,摩挲着盒子。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富冈义勇缓缓走到纸门旁,轻轻拉开一条缝隙,望向侧屋的方向。
侧屋的门紧闭着,里面没有灯光,想来萤还没有点灯,或许是在整理东西,或许是在休息,又或许,是和他一样,在想着什么。
他不懂怎么回应这份心意,只循着姐姐从前教的话,心里悄悄生了个念头——下次下山出任务,若是看到她有可能喜欢的东西,便买几样回来吧。
至于心底那点莫名的感受,混着对姐姐的念想与难掩的难过,他依旧想不明白。
义勇起身,把医疗盒放进羽织内袋,金属微凉的温度刚好贴着心口,竟奇异地让那颗紧绷的心渐渐变得平静起来。然后他抬头,又把将棋盒放在桌角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庭院,靠着走廊上的柱子坐下。
夜空渐渐变得深邃。庭院里的树枝在夜色中摇曳,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风吹过叶片簌簌响。
他抬眼望向天边,目光凝在那轮明月上,眼底辨不出情绪。
宽三郎不知何时落在了肩头,望着义勇的侧脸,低低叹了一声。
杀完所有的鬼之后……
那个被他压下去的念头,又悄悄冒出来。
或许,真的可以实现吗?
他摇了摇头,没再多想,只是垂眸望着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