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轩然的思绪却飞向了，那个在阳光下，笑起来有两个深深梨涡的柳安安。

林如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飞起两抹红晕，在灯光的映照下，更显娇羞。

人群中，不知是谁起哄了一句：“哎哟，新娘子害羞了！真般配！”

这句话，像一根针，猛地刺了楚轩然一下。他身体明显一僵，下意识地，就想推开她。

但下一秒，他看到了台下，许桑月那双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的眼睛。

他眼底的挣扎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更深的、麻木的绝望和某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厉取代。

他非但没有推开，反而伸出双臂，紧紧地、用力地，将林如雪搂进怀里。他抬起头，对着台下所有宾客，露出了一个堪称“深情”的笑容，声音沙哑地解释道：

“新娘胆子小，大家别吓着她。”

台下，立刻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和祝福声。

林家父母，在司仪的示意下，面带微笑，在股权转让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将林氏集团名下的所有股份，尽数转到了林如雪的名下。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在闪光灯照不到的阴影里，林如雪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成了拳，眼底迸射出那属于胜利者的、贪婪而疯狂的光芒。

林家，终于，是她的了。

……

而在医院中。

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沈梨牢牢困住。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里守了许言多少个日夜。

就在她趴在床边，因为极度的疲惫而昏昏欲睡时，一只冰凉的手，突然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

“沈梨……”

那声音很轻，如羽毛般轻轻划过，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将她从昏睡中炸醒！

“许言！你醒了？！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医生！医生！他醒了！” 沈梨猛地弹起来，因为动作太急，差点带翻了床边的水杯。她手忙脚乱地按响了呼叫铃。

许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只是用那双因为失血和虚弱而显得异常清亮的眼睛，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手像铁钳一样，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抓住她想要离开去叫医生的手，声音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恐惧和哀求：

“沈梨……别……别丢下我一个人……”

“好，不会！我保证，我绝对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沈梨反手握紧他冰凉的手指，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而温柔，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他的手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我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我……我以为自己要死了……” 许言看着她，眼神里是全然的、卸下所有伪装的脆弱，和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你不会的！你不会死的！有我在，你死不了！” 沈梨一听他这样说，心口那股后怕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全身，她用力摇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还好……” 许言的手指，在她温热的掌心里，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确认了什么，他长长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终于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挣脱出来，紧绷的身体，也终于松懈下来，靠在雪白的枕头上，闭上了眼睛，“还好……我护住你了……”

“傻瓜……” 沈梨看着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看着他因为虚弱而微微颤抖的睫毛，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疼。

“沈梨……” 许言缓缓睁开眼，嘴角努力地，想向上弯一个弧度，却失败了，他只是用那双映着她影子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道，“你没事……真好。”

“我和你都没事，才是好。” 沈梨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光我自己没事情，一点也不好。我……我差点就……”

“嗯。” 许言应了一声，没有让她说完。

他只是更紧地，回握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感受着那真实的、活生生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