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杆，清台大半！

“好球！”

“漂亮！”

周围瞬间响起了一片叫好声和掌声。几个懂行的更是吹起了口哨，看向白展越的眼神都带上了欣赏。沈梨也跟着众人一起，笑眯眯地拍着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白展越，仿佛与有荣焉。

白展越直起身，将球杆在手里转了个漂亮的圈，然后带着点“该你了”的笑意，将球杆递向沈梨，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梨脸上那点“与有荣焉”的笑容立刻收敛，换上一副无比自然、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表情。她接过球杆，煞有介事地走到球桌边，学着白展越的样子左右比划了两下，调整了一下姿势，瞄了瞄球……

然后，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她直起身，耸了耸肩，用一种“这有什么难”但实际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的语气，清脆地说：

“我不会。”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周围刚才还在鼓掌叫好、等着看这位漂亮姑娘露一手的看客们，包括白展越在内，全都愣在了原地。大家看着她刚才那胸有成竹、仿佛隐藏高手般的架势，再听听这句理直气壮的“我不会”，一时间表情都有些错愕和滑稽。

搞了半天……是个连架势都不会摆的纯新手？刚才那挑衅，是逗人玩呢？

期待落空，众人眼见没什么高手过招的乐子可看，也就意兴阑珊地低声笑着，三三两两地散开了。

白展越看着沈梨那副“我就是不会，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轻叹。他走上前，抬手自然地揉了揉沈梨的头顶，动作轻柔。

“你呀，”他摇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这理直气壮的“不会”，这先摆足架势再坦然承认的生疏，瞬间将他拉回了很久以前的那个夜晚——他耐着性子教她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她也是这样，先是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然后抬头，用同样无辜又理直气壮的表情说：“我看不懂。”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重叠。白展越看着眼前巧笑倩兮的女孩，不自觉地，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温柔至极的弧度。

一连几天，沈梨和白展越都如法炮制，高调地出现在“九四吧”。俊男靓女的组合本就吸睛，加上白展越偶尔露一手精湛的球技，沈梨明媚娇艳的笑容和偶尔娇憨的“不会”，让他们迅速成为了台球厅里的焦点人物。不少人甚至是慕名而来，就想看看这对养眼又特别的情侣。“九四吧”这几天的生意，竟也跟着前所未有地红火起来。

这种异常的热闹，自然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二楼一间窗户紧闭、烟雾缭绕的办公室里，一个穿着花衬衫、顶着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正眯着眼，透过单向玻璃，打量着楼下球桌旁那对引人注目的身影。他嘴里叼着根烟，熏得发黄的手指夹着烟蒂，露出一口被尼古丁侵蚀得发黄的牙齿。

“这两人……什么来路？以前在这一片，没见过这号人物。”他吐出一口浓烟，声音沙哑地问。

旁边一个穿着黑衬衫、看起来像手下的人立刻躬身回答：“查过了，老大。面上看，就是趁着放假出来玩的大学生，挺有钱也挺有闲的那种。手下的兄弟说，他们住在离这儿不远的一个快捷宾馆，每天都是这个点来，玩几个小时就走，没什么异常举动。”

“有钱有闲的大学生？”秃头男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眼神在楼下沈梨曲线玲珑的身段上流连，“现在确实是大学生放暑假的时候……咱们这儿那个端盘子的小陈，不也是来兼职的学生仔么？”

“是，老大。时间对得上。”

“大学生……大学生好啊。”秃头男人咧开嘴，黄牙在烟雾后显得格外腻人，目光贪婪地黏在沈梨身上，“尤其是这个小妞，啧啧，你看那脸蛋，那身段，水灵得能掐出水来……”他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吞咽声，“就是她旁边那个男朋友，有点碍事，跟得挺紧。”

旁边的手下立刻会意，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老板，您放心。咱们这儿‘漂亮’的‘助教’，多的是。各有各的‘本事’，保管让客人‘宾至如归’。只要……找机会支开那男的，或者，让他自己‘乐不思蜀’……”

秃头男人闻言，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个心照不宣的、令人作呕的笑容。他将烟头狠狠摁灭在满是污渍的烟灰缸里，挥了挥手：“去，安排一下。先探探底，看看是肥羊……还是披着羊皮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