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等她终于扛不住困倦，迷迷糊糊睡过去又醒来时，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只剩下微微凹陷的枕头和残留的、属于白展越的干净气息，证明昨晚的一切并非梦境。

沈梨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来，只觉得浑身上下像被拆开重组过一遍，尤其是腰背，僵硬酸痛得厉害。她揉着发酸的肩膀，内心忍不住暗骂：这小子……抱就抱，手臂跟铁箍似的，一整晚动都不带动一下的，是木头成精了吗？！

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沈梨一脸倦容、兴致缺缺地听着手下保镖的晨间汇报。

报告内容很简单：“耗子”的哥哥，昨晚从家里摔门而出后，并没有去什么特别的地方，而是径直去了附近一家不起眼的廉价按摩店，在里面待了一整夜，直到天快亮才出来，然后直接去了他打工的工地。

“呵，”沈梨抿了一口手中提神的黑咖啡，苦涩的味道让她皱了皱眉，也稍微驱散了一些瞌睡，“他这样夜不归宿，他老婆没意见？昨晚吵成那样，我还以为……”

负责汇报的保镖微微躬身，语气平板地补充：“据我们查到的资料和昨晚的观察，他们夫妻二人现在的关系……比较特殊。可以说是‘各玩各的’，互不干涉。只要没有被对方当场‘逮住’，表面上就能维持相安无事。”

沈梨挑了挑眉，对这个答案并不感到意外，只是略带讽刺地扯了扯嘴角，点了点头，下了个简洁的结论：

“中年夫妻，貌合神离，相看两厌。常态。”

她将咖啡杯放下，目光投向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色，眼底的疲惫被一丝冷冽的清醒取代。

“昨晚跟在‘耗子’身边那个女的，”沈梨放下咖啡杯，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问出了另一个让她在意的细节，“查清楚了吗？我们之前拿到的资料里，好像没这号人物。”

负责情报的保镖立刻上前一步，沉声汇报：“表面上看，这个女人是‘耗子’的邻居，二人之间似乎没有任何联系。但是，我们昨晚顺着这条线深挖了一下，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这个女人，在成为‘耗子’的邻居前，其实是‘耗子’哥哥经常光顾的那家廉价按摩店的……女技师。而且，从一些消费记录和模糊的监控来看，她和他哥哥保持那种关系的时间，持续了至少两年以上。”

“嗯？”

沈梨从报告中抬起头，一边眉毛微微挑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她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发出笃笃的轻响。

“以昨晚这个女人的反应来看，”她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她对‘耗子’家的事情……可不像仅仅是‘普通邻居’该有的关心程度啊。”

昨晚，那女人虽然表面装作被吵醒的不耐烦，言辞刻薄，但她过于及时的“解释”、对屋内情况下意识的回避眼神、以及那份急于撇清干系却又暗藏焦躁的态度……种种细节，都在沈梨脑海中快速闪过。

“啧，”她轻啧一声，身体微微前倾，“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和‘耗子’‘搅和’到一起的？”

“大约一年前。”保镖精准地报出时间点，“从一年前开始，她逐渐减少了和哥哥的来往，转而以‘邻居’身份出现在了‘耗子’身边。”

“一年前……”沈梨低声重复着这个时间点，眼眸倏然亮了起来。先前的疲惫和漫不经心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猎物踪迹的锐利与兴奋。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语速加快：“一年前……这个时间点，不正好和我们正在找的那个‘失踪人口’对上了吗？”

沈梨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冰冷兴味的弧度，“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这还真是……意外之喜啊。”

“不巧。”

白展越的声音伴随着推门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沉寂。他手中拿着一沓不算薄的文件，步履稳健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但眼神却锐利清醒。

“时间虽然仓促，”他将那沓资料放在沈梨面前的桌上，发出轻微的“啪”的一声，“但好在，‘耗子’这人做事，向来喜欢‘留尾巴’。大大小小的流水、票据、甚至一些不清不楚的通讯记录，他都有意无意地留着，大概是觉得能用来保命或者拿捏别人。”

他修长的手指从那堆资料中精准地抽出一份，摊开在沈梨眼前。

“沿着女技师这条线往前深挖，发现她在跟‘耗子’兄弟俩搅和之前，还有一个相恋多年的正牌男友。”白展越指着资料上的时间线和照片，“关系稳定，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奇怪的是，三年前，两人突然分手，断得干干净净，女方很快就开始在按摩店工作，并搭上了‘耗子’的哥哥。”

沈梨的指尖在“三年前”那个时间点上轻轻划过，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白展越又抽出另一份文件，眉头微蹙，显然这里的发现更让他觉得蹊跷：“更奇怪的点在这里——大约一年前，也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失踪前后，‘耗子’突然开始每个月固定去一个地方。不是酒吧，不是赌场，而是一个叫‘九四吧’的台球厅。”

他抬眼看向沈梨，加重了语气：“而且，频率相当固定，几乎雷打不动。可据我对他的了解，‘耗子’这个人，对台球这类的消遣向来毫无兴趣，他更偏好那些鱼龙混杂、能捞偏门的地下赌档和廉价酒馆。”

“一个不喜此道的人，突然开始规律性地光顾一个台球厅……”沈梨接过话头，指尖点在那个陌生的名字上，“‘九四吧’……看来，我们得去会会这个‘意外’频发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