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精心挑选着衣裙首饰，久违的欣悦在心底浮动——这样自由地按自己喜好打扮的日子，她已经失去太久了。过去每一次对镜梳妆，穿什么、戴什么，甚至眉该怎么描，都是许宴生一手安排。

若她敢有半分不合他心意的改动，等待她的便是被狠狠按进床褥里，在无止境的掠夺中哭到意识涣散，直至昏死过去。

她猛地一摇头，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都过去了……”她低声告诉自己，“不能再想了。”

可泪水却背叛般滚落，晕开了才上好的妆。身体不受控地发着抖，每一寸战栗都在嘶喊着：那些黑暗从未远离，它们早已烙进骨髓。

镜中映出一张狼狈的脸，妆痕斑驳，眼神涣散。沈梨望着，竟自嘲地牵了牵嘴角。

——看啊，她还是这般没用。正如许宴生说过的那样：软弱，无能，离了他人就活不下去的莬丝花。

“甜甜，爸爸的小公主！”

一道浑厚而沉稳的嗓音自楼下传来，瞬间将沈梨从昏暗的记忆里拽回。

爸爸——是爸爸回来了。

她心脏重重一跳，几乎没有任何迟疑，转身便朝楼下奔去，甚至顾不上脸上未擦的泪痕与晕开的妆容。脚步踏在阶梯上，快得像要飞起来。

客厅里，身着深色西装的沈父正立在门厅处，身姿挺拔如松。

他刚脱下外套，眉眼间还带着些许商海沉浮淬炼出的锋锐，却在目光触到女儿的瞬间，尽数融化成一片温厚的柔光。

沈梨直直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那身带着室外微凉气息的昂贵西装，像溺水之人抱住浮木。

“我的小公主，”沈父稳稳接住她，大手轻抚她颤抖的背脊，声音沉缓而有力，

“告诉爸爸，谁让你受委屈了？”

他稍稍松开她，抬起她的脸，用拇指指腹极轻地拭过她湿润的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