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2月24日
俞市响水镇白鹭村
“嘶~”好疼!!
怎么回事?不是说人死了是没有痛觉的吗?为什么这么疼啊?
活着的时候疼,死了还得遭罪,真服了,腿疼,胳膊疼,屁股疼,哪哪都TM疼....
“恶婆娘,下手不知道轻重,给孩子打成什么样了”
耳边响起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是幻听吗?
路向晚缓缓睁开眼,那个日思夜想的人此时正弯着身躯给她涂药膏。
涂一下吹一下,生怕下手重了把孩子疼醒了,嘴里小声地骂骂咧咧。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是自己又在做梦?可人死了也会做梦吗?路向晚来不及细想这些东西,只是一头扎进那个温暖的怀抱,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不是梦吧?毕竟身上疼的要死!
“奶奶”路向晚紧紧抱着她,生怕一松手,她就消失了。
胡明芬将身上的爪子扒拉开,无奈说道:“哎哟别乱动,刚涂好的药”
路向晚盯着她,眼睛也不眨一下。
胡明芬涂完药,嘱咐她早点睡,转身准备出去,却被路向晚死死抓住衣角:“奶奶你去哪?”
胡明芬指了指床头的闹钟:“我能去哪?睡觉呀,你看看这都几点了,明天不上学呀?赶紧睡觉,奶奶明早上再来给你涂一遍药”
上学?上什么学?死人还要上学?
路向晚扫了眼柜子上的闹钟,十一点整,旁边放着本泛黄的日历,2014?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又看了遍,确定没看错,日历上写的就是2014!!
带着巨大的震惊,路向晚开始环顾起整个房间,墙上贴满了各种明星海报,书桌上一堆杂七杂八的连载小说,永远关不上门的烂衣柜,鹅黄色的锦绣河山窗帘,还有正在躺着的这张老式木制床,这不是她房间吗?
什么情况?还是2014?十年前?回到了十年前吗?
路向晚从床上弹起来,动作太大扯到伤口,疼得她直哼哼。
看着镜子里的人,凌乱的齐肩碎发,厚重得快要盖住眼睛的齐刘海儿,显得人极度没有精神,一副永远睡不醒的样子,这不正是十年前的自己吗?脸上好几处大大小小的伤口,身上也是大片大片淤青,膝盖处更是有红色疤痕凸起,路向晚努力回想这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想起来了,因为路向南。
向南在学校和人打架,打不过跑来找她告状,看到自己弟弟被打得鼻青脸肿,哭哭啼啼的模样,二话不说拧着凳子就去找人算账。
因为发育得比同龄人稍早,虽然才初中三年级,个子已经快到168cm了,再加上在学校可谓是声名远播。
人家小学生小打小闹,哪见过这架势,看见她气势汹汹的模样拔腿就跑,一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去,骨折了……给人家长气得不行,也不找学校,直接跑家里来索要赔偿,说什么不赔钱就把事情闹大。
虽然路向晚没动手,但确实是她间接造成,还牵扯到路向南,都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罗叔英没法,只好给钱了事。
路向晚上完自习回家,罗叔英正坐在门口拿着棍子等她,接下来的情况也就可想而知了,习以为常的一顿打,打完还不解气,把她拉去刚浇灭还冒着热气的炭火上跪着,没一会膝盖就烫得通红。
胡明芬看不下去跑来阻拦,被罗叔英推了一把,撞到旁边桌角,伤到了手腕。
看到奶奶受伤,原本跪着的路向晚抄起旁边扫帚就和罗叔英打了起来。
那是路向晚第一次还手,两人抓着头发打,谁也不让谁,脸上的伤就是罗叔英抓的,不过她也没好到哪去。
从那以后,罗叔英就再没打过她了……
路向晚坐在床边,仔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过了好久,才慢慢平复心情。
看着那满墙明星贴纸海报,她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年是真混账,过得颓废不堪,云里雾里。
如果,如果一开始就做了对的选择,结果会不会好很多?会不会考上一个好的高中?再考上一个好的大学?是不是就能有份稳定的工作?是不是就不会遇见不好的人?老路是不是就能欣慰一点?是不是能活得久一点?奶奶是不是就不会因为过度伤心突发心梗去世?而自己是不是也能开心点?不用每天被病痛折磨得死去活来?未来的路是不是也不至于一眼看到头?
而现在,她能确定是回来了,回到了十年前,那个她既怀念又恐惧的地方。
那自己是不是可以试着做点什么来阻止这些事情的发生?可自己能行吗?只是个连情绪都管理不好的废人,又能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