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破境的女孩脸颊还带着一层被灵气蒸出来的薄粉,眼神湿漉漉的,因为方才那一下擦碰,楚星遥连呼吸都屏住了。顾明烛的视线慢条斯理地从她鼻尖落到微张的唇瓣上,嗓音比方才低哑了几分:
“这么高兴?”
“嗯、嗯……”楚星遥被她看得心口乱撞,手掌还僵在顾明烛锁骨下方的衣襟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肌肤的温度。她眼神往旁边飘了飘,小声给自己找台阶,“我是想感谢师姐……要不是师姐方才帮我压着那些地气,我肯定没这么容易结丹。”
“原是这样……”顾明烛腾出一只手,慢悠悠地覆在她抓着自己衣襟的手背上,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方才扑过来那么急,我还当星遥是要赏我点别的谢礼。”
别的谢礼?
楚星遥脑子里嗡的一声,话接得又急又乱:“等、等我以后赚了灵石……哪怕没有灵石,只要大师姐一句话!我、我这条命以后就是大师姐的!上刀山下火海,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顾明烛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凝固了。
“傻,谁问你要这些了。”顾明烛看着她一副不开窍的木头模样,心里轻轻叹了一声,看来现在还不是时候。她抬手轻轻刮了一下楚星遥发烫的鼻尖:“你把自己护好,比什么谢礼都强。”
“嗯……我、我会的。”楚星遥只当顾明明烛在退让,心里已经盘算开了,等身体再稳些,还是得多往地里跑,多种几垄瓜去换灵石,早日把账还清,总不能真厚着脸皮装作看不到欠她的那些债务。
见顾明烛没有再追究的意思,楚星遥悄悄松了一口气,趁着她不注意,手忙脚乱地从床榻边出溜下来。
双脚踩上冰凉的玉石地面,又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她赶紧低头,摊开右手掌心,借着灯光去看那枚浅浅的兰草暗印,把方才的羞窘往下压。
“这半枚印化进来的时候,我瞧见印底刻着‘兰台’二字。”楚星遥压下心头的羞窘,认真道,“如今有它在手,寒川水脉沿线那些被改过的引血槽,我隔空便能顺着水气感应出来。只是这半枚印还不全,若想打开断鹤峡三十六丈下那座石座的真正内封,还得先顺着水脉把外围三处锁死水路的辅阵拔掉才行。”
顾明烛起身走到她身侧,垂眸看着她掌心那枚兰草暗印,没有立刻接话。
楚星遥咬了咬唇,又接着说,“师姐,若你们要去断鹤峡拔那三处辅阵……我想跟着去。”
“不行。”顾明烛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沉声拒绝,“断鹤峡寒气和煞气重,你才刚结丹,心脉经脉都还虚着,不准去”
楚星遥见她脸色冷了下来,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我知道那地方危险,可我不是要逞强,我……”她声音软了下去,却透着一股不肯收回的执拗,“我不会拖你们后腿的。那兰台印既然认我为主,我总归能帮上忙,绝对不会耽误正事。而且我上次去过也没有任何问题,还帮了点忙呢……让我跟着,好不好?”
“我哪是怕你拖后腿……”罢了,顾明烛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横竖自己全程将人护在眼皮子底下便是。有她在,这世上便没人能伤她分毫。
顾明烛神色无奈地松了口,语气里透着化不开的妥协,“要去便去吧。”
见她松口,楚星遥双眼一亮,刚要雀跃,就听头顶又落下一句带着警告意味的话:
“到了地方,不准乱跑!”
“嗯嗯!”楚星遥忙不迭地点头,生怕她下一刻反悔似的,乖顺地小声补了一句,“我一定听师姐的,绝不乱跑半步。”
顾明烛看着她这般灵动模样,眼底泛起一层柔和的笑意。她抬手探了探楚星遥额角的温度,见她刚破境后神思仍有些浮动,便转身从外间小炉上端来一碗早已温着的百合莲子羹,放到桌案边:
“先过来把羹喝了,今晚不许再看阵图,早些安置。”
楚星遥摸了摸肚子,确实有点饿了,乖乖坐过去端起碗喝了一口,随口问:“师姐今晚还去外间看卷宗吗?”
“我是说,外间夜里灯暗,师姐要是忙完了也早点歇息。”
顾明烛撑着桌沿看她,唇角笑意更深:“今晚不看卷宗了。你刚结丹,夜里灵力容易外溢,我留在里间榻边守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