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六被秦舒亲自带人锁进青囊峰地牢时,整个人被顾明烛的玄冰冻得只剩一口气。
地牢外间,秦舒拿着刚从李六怀里搜出的半枚玄天宗内门传讯玉牌:“李六识海里的灭口禁制虽被明烛截断了,舌根却早被下了禁言咒,一提幕后主使的名字就会自毁经脉。不过他脖颈上这道掌印,与妃淳心口那枚同源。里头那位,必定认得。”
地牢最深处的石门打开。
慕青正在寒玉床前替刚刚清醒过来的妃淳施针。云岫立在一旁,对照着罗盘底座的拓纹与案上旧图,眉心微蹙。
经过这几日慕青用青囊峰秘药吊命,妃淳心口那枚同心印总算暂被压住,不至于再往里啃,只是形容枯槁,头发白了大半,再不见昔日戒律峰长老的半分威严。
顾明烛带着楚星遥走进地牢。她先把还带着体温的玄白外袍拢了拢,将楚星遥的手揣进自己袖袋里。
寒玉床上,妃淳听见脚步声,偏过头。
目光先扫过顾明烛,又落到她身侧的楚星遥脸上,最后停在李六脖颈拓下的那道玄色掌印上。
妃淳干裂的嘴唇扯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冷笑:“李六这个老鬼也被你们抓住了。”
秦舒上前一步:“妃淳,玄天宗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妃淳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想起张二的信和自己身上的同心印,她眼底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幻想早已烂成了灰。
“祝八。”妃淳哑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磨出来的,“玄天宗掌印首座。萧三是他提拔的,李六也是他十年前塞进外事堂的。这些人在他眼里不过是块垫脚石。北七石座,才是他要的。”
祝八乃玄天宗仅次于宗主的实权太上首座,仙魔停战之时,他便是代表玄天宗重绘镇渊阵图的主事人。慕青眉心微蹙:“他为何如此执着于北七石座?”
“因为北七石座底下,压着当年止战阵真正的阵心。”妃淳转过眼珠,死死盯着被顾明烛护在身边的楚星遥,“十年前,张二让我替他在戒律峰禁地封存过半枚旧印。那半枚旧印其实就是当年布原始止战阵的那正道女修留下的止战残印。”
楚星遥心里猛地一跳,袖袋里的手指轻轻收紧。
顾明烛在袖中反手握住她,指腹按了按她的虎口。对妃淳开口时,声音依旧冷冽:“那半枚残印如今在何处?”
“在戒律峰后崖思过石壁的第三道暗格里,用我的本命血符封着。”
……
半个时辰后,秦舒去戒律峰后崖第七道暗格,取回了那只封存了十年的寒玉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