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终究是没有瞒住,如野火般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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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乾元殿。
沈知安正在批阅奏折,手中朱笔忽然一顿。心头莫名悸动,像被什么攥紧。
青黛匆匆进来,脸色苍白如纸,未语泪先流。
“娘子…”她声音颤抖,“卫侯府…传来消息…陆郎君她…”
沈知安手中朱笔跌落,她抬头,“她…怎么了?”
青黛跪倒在地,泣不成声:“陆郎君回京途中遇伏…身中剧毒…如今…危在旦夕…”
沈知安怔怔坐着,像没听懂。
良久,她身子晃了晃,猛地站起,眼前却一阵发黑。
青黛急忙扶住。
沈知安推开她,跌跌撞撞向外冲去。
“备车!”她声音嘶哑,“去卫侯府!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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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侯府内院,药气弥漫。
陆莳躺在床上,脸色青灰,唇色乌黑。
后心的伤口虽已包扎,但黑色毒痕仍从纱布边缘蔓延,如蛛网爬满背脊,触目惊心。
沈知安冲进室内时,看到的便是这般景象。
她踉跄走到床边,跪倒在地,握住陆莳冰凉的手。那手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活气。
“云儿…”她轻声唤,声音抖得不成调,“云儿你睁眼…看看我…”
陆莳毫无反应,只有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沈知安将脸贴在她手背上,泪水汹涌而出。
阿瑰跪在一边,已换下血衣,但眼中血丝密布,模样憔悴不堪。
她双手捧着一个油布包,举过头顶。
“太后…”她哽咽道,“这是郎君拼死保下的…证据…她昏迷前…让我一定交给您…”
沈知安缓缓抬头,看向那油布包。
上面沾满暗沉的血迹,有陆莳的,也有别人的。
她颤抖着手接过,没有打开,只是紧紧攥在胸前。
然后,她转回头,看向床上的人。
“传旨…”她声音很轻,却透出让人人心悸的恨意,
“召太医院所有太医,即刻前来。告诉他们,若救不活陆莳…太医院,便不必存在了。”
沈知安俯身,额头抵在陆莳冰凉的手背上。
“云儿…”她喃喃低语,像说给陆莳听,又像说给自己听,“我不许…我不许你死…”
“你答应过我…会回来…”
“你若食言…我便追到黄泉…也要把你抓回来…”
泪水无声滑落,一滴,又一滴,渗进陆莳背后裹着的纱布,晕开深色痕迹。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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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京郊某处隐秘宅院。
烛火昏暗,一人负手立于窗前。身后,黑衣人单膝跪地。
“主子,任务完成。陆莳身中‘阎罗刺’,毒入心脉,必死无疑。现场…按您吩咐,留了东西。”
窗前之人沉默片刻,才开口:“确保她活不过六日。还有…那支箭,要让人‘偶然’发现。”
“是。”
黑衣人退下。
窗前之人转过身,烛光映出一张儒雅的脸,眼中却毫无温度。
他看向皇宫方向,唇角勾起冷笑。
“沈知安…这份大礼,你可还满意?”
夜风穿窗而入,吹动烛火,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