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很高,有四根石柱支撑。四周墙壁是光滑的石板,石板上刻着壁画,画的是顾氏先祖的事迹。
房间中央有一张石案,案上放着几个箱子。
陆莳走进房间,环顾四周。
这里就是顾清琰在信中提到的,只有顾氏嫡系血脉才能打开的房间。也是她留给女儿的最后一份礼物。
她走到石案前。
案上共有三个箱子,大小不一,都是紫檀木所制,做工精致。
第一个箱子上放着一封信。信上没有署名,但字迹是顾清琰的。
“云儿,这里的东西,是娘亲留给你的。有些是顾家的旧物,有些是娘亲的私藏。
你慢慢看,慢慢选。记住,你是顾家的女儿,也是陆家的公主。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陆莳打开第一个箱子。
箱子里是金银珠宝,还有地契房契。
她粗略看了看,地契遍布各地,房产也不止京城一处。这些财富,足够她几辈子衣食无忧。
她合上箱子,没有动里面的东西。
打开第二个箱子。
箱子里是文书卷宗,记录着顾家历代的人脉关系,朝中各方势力的脉络,还有顾清琰这些年暗中布置的棋子。
这些都是政治资本,是她在朝中立足的倚仗。
陆莳仔细翻阅,将重要信息记在心里。才合上箱子。
第三个箱子最小,也最精致。
她打开箱子。
箱子里没有金银,也没有文书。只有几件简单的东西。
一件婴儿的小衣,洗得发白,但保存完好。小衣上绣着一朵祥云,针脚细密。
一块绣帕,帕上绣着“平安”二字,字迹稚嫩,像是初学绣工时的作品。
还有一本手札,手札的封面上写着“云儿成长记”。
陆莳拿起手札,翻开第一页。
“永昌十六年九月十二,云儿出生。重六斤四两,哭声洪亮。
眉眼像我,鼻子嘴巴像她父亲。张荞答应抚养她,我给她取名栖云。愿她如闲云野鹤,一生自在。”
“永昌十七年三月,云儿半岁。偷偷去看她,她在摇篮里睡得香甜。
小手小脚,软软的。不敢抱她,只敢远远看着。”
“永昌十七年十月,云儿一岁。会爬了,还会咿呀学语。张荞待她不错,我很感激。”
“永昌二十一年,云儿五岁。送她去三清观。
舍不得,但必须如此。周王府太危险,而且张荞生了孩子后,身子骨不好。
三清观清净,适合云儿长大。”
一页页翻过去,全是顾清琰的记录。从她出生,到童年,到少年。
每年都有几条记录,有时是听来的消息,有时是偷偷去看她后的感想。
字里行间,全是思念,全是歉疚,全是说不出口的爱。
陆莳看着这些文字,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她的母亲,用这种方式,参与了她的人生。
虽然不能相认,不能陪伴,却从未缺席。
她合上手札,小心放回箱中。然后将三个箱子都关上,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这些财富,这些权势,这些记忆,都属于这里。
她不需要带走,只需要知道,她有一个这样的母亲,有这样一份深厚的爱。
这就够了。
陆莳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转身离开。
门在她身后关闭,将房间重新封存。
她沿着来路返回,心情平静。
知道了真相,见到了母亲留下的东西,她心中那些年的疑惑、委屈、不甘,都消散了。
现在,她只想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