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侯府大门紧闭,门口挂着“闭门谢客”的木牌。
府中下人得了吩咐,对外只称卫侯剿匪受伤,需静养月余,不见外客,也不理政务。若有拜帖,一律婉拒。
陆莳也确实在府中“静养”。
只不过,不是躺在病榻上,而是换上女装,从侯府隔壁院落的密道悄然离府,进了宫。
…………………
皇宫御花园,春意正浓。
海棠花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石径两侧的芍药也打了骨朵,嫩绿叶片上还挂着晨露。
陆莳穿着浅青襦裙,头发松松挽起,只用一支玉簪固定,脸上还是带着,遮掩上半张脸的银质面具。
她坐在临水亭中,手里拿着一卷书,却未翻开,只望着池中游鱼出神。
阳光透过花枝洒在她身上,在她微蹙的眉间投下淡淡阴影。
「终于…可以歇一歇了」她在心中轻叹。
连日来的探查、厮杀、朝堂争斗,让她的身心都到了极限。
左臂的伤口还隐隐作痛,背上那些创伤也未完全愈合。
但她此刻最需要的不是药石,是宁静。
是这春日暖阳,是这满园花香,是…那个人的陪伴。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很轻,很柔。
陆莳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
一双温暖的手从身后环住她的肩,沈知安俯身,
将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软得化不开:“想什么呢?”
“没什么。”陆莳放松身体,靠进她怀里,“只是觉得…这春光真好。”
沈知安轻笑,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是啊,真好。”
两人静静坐着,看着池中锦鲤游弋,花瓣飘落,阳光碎成点点金光。
谁也没说话。
但这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更添安宁,真是难得的静谧。
陆莳闭上眼,闻着沈知安身上淡淡的沉香气息,
「若蘅…」她在心里默念。
只有在这人身边,她才能真正放松下来,卸下所有防备,做回陆栖云。
沈知安侧头看她,看着她眉眼舒展,唇边挂着笑意,心中涌起满满的怜爱。
前几日生死一线的矿场,又在朝堂上惊涛骇浪,她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的云儿,太累了。
沈知安伸手,抚过陆莳的眉间,将那点微蹙抚平:“云儿。”
“嗯?”
“这几天,什么都不想,好吗?”沈知安声音温柔,
“就陪我,在这园子里走走,说说话,看看花。”
陆莳睁开眼,看着她眼中的疼惜,心中温暖:“好。”
沈知安笑了,笑容比满园春光还要明媚。
她站起身,拉着陆莳的手:“走,我们去看海棠。”
两人并肩走在□□上,十指相扣。
宫人们早已被屏退,偌大的御花园里,只有她们两人。
阳光透过花枝,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偶尔有鸟雀从枝头飞过,带落几片花瓣。
“那株红海棠,是前年移栽的。”沈知安指着远处一株开得正艳的海棠,
“当时花匠说可能活不了,没想到竟开得这么好。”
陆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株海棠确实开得极盛,红艳艳一片,在满园粉白中格外醒目。
“像你。”她忽然说。
沈知安一怔:“什么?”
“像你。”陆莳转头看她,眼中笑意浸透,“在深宫里,却开得这样好。”
沈知安心中一颤,眼眶发热。
她握紧陆莳的手,声音有些哽咽:“云儿…”
陆莳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水光:“我说的是实话。这深宫,困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