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失踪的青壮男子,像牲口一样,被囚禁在这里。
远处传来脚步声。
陆莳立刻闪身躲到木屋后,阿瑰紧随其后。
两个巡逻的守卫从矿洞方向走来,手里提着灯笼,边走边聊。
“昨晚又运走一车,这速度,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装满仓库。”
“急什么,上头说了,要加紧。最近京城风声紧,得趁早备足。”
“也是。听说那位…”
声音渐远。
陆莳从阴影中走出,看向矿洞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洞口高约两丈,宽三丈余,用粗木支撑。洞内隐约传来凿击声,沉闷而有节奏。
是开采的声音。
她握紧了拳。
私开国矿,囚禁劳力,秘密开采…
「其心可诛」
这四个字,在她心头翻滚。
她原本还存着侥幸,希望这一切只是猜测,希望父亲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但现在,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侥幸彻底破灭。
“郎君。”萧寒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侧,压低声音,
“查过了,木屋里关着至少三四十人。都睡在地上,铺着稻草,手脚有镣铐痕迹。”
陆莳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冰冷。
“矿洞内部呢?”
“还没进去。”萧寒道,“洞口守卫太密,硬闯会惊动人。”
陆莳点头。
她需要更详细的情报。矿洞内部结构,开采规模,运输路线…
但今夜,只能到此为止。
“撤。”她低声道。
众人开始沿原路退回。
就在即将退出栅栏区时,发生了意外。
一队巡逻的武师从矿洞方向转过来,为首的提着灯笼,目光锐利。
陆莳等人正躲在木屋阴影里,与那队人只有十步之遥。
灯笼的光晕扫过地面,一寸寸逼近。
阿瑰呼吸一紧,往后缩了缩,脚下踩到一根枯枝。
“咔嚓”一声轻响。
但在寂静的夜里,特外清晰。
“谁?!”为首的武师厉声喝道,灯笼猛地转向这边。
陆莳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硬拼?对方至少六人,都是好手。一旦交手,势必惊动所有人。
躲?来不及了。灯笼的光已经照到木屋墙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做出了决定。
她一把将阿瑰按进更深的阴影,自己贴着木屋墙壁,屏住呼吸,身体蓄势待发。
灯笼的光扫过她藏身之处,只差一寸,就要照到她身上。
武师提着灯笼,缓缓走近。
一步。
两步。
陆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擂鼓般在胸腔里震动。
她能闻见武师身上的汗味,能看见他腰间的刀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三。
武师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夜风呼啸,枯枝摇曳。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武师皱了皱眉,又环顾四周,最终摇了摇头:“听错了。走。”
灯笼转向,一行人继续巡逻,渐渐远去。
陆莳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背后已是一层冷汗。
萧寒从另一侧探出头,眼中满是后怕。
陆莳打了个手势,众人不敢再耽搁,迅速穿过栅栏缝隙,隐入山林。
直到退出三里之外,众人才停下脚步,靠在树干上喘息。
“好险。”阿瑰脸色发白,“刚才差点…”
“没事了。”陆莳拍了拍她的肩,声音平静,“都撤出来了就好。”
她转头看向老君山方向。
夜色中,那座山沉默矗立,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但陆莳知道,那里面埋着的不是死人。
是活生生的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