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又聊了一会儿,说起苏煜和宁远侯府,说起周王只被禁足半年、罚俸一年的处罚…
秦昭啜了口茶,忽然想起什么,“说到苏煜那小子,”
秦昭放下茶杯,语气嫌弃,“停职,真是便宜他了。”
沈知安正倚在陆莳肩头把玩她的手指,闻言动作微顿,眉心轻蹙起来。
陆莳察觉到她的情绪,反手将她的手握进掌心。
秦昭没留意,自顾自往下说:“不过话说回来,他如今这副道貌岸然的模样,跟小时候倒是判若两人。”
他顿了顿,看向沈知安,“若蘅,你还记得吗?十二岁那年的上巳节,苏煜跟着景阳郡主去沈家做客,
穿一身月白锦袍,站在杏花树下吟诗,在场好几个小娘子都看红了脸。”
沈知安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记得」她怎会不记得。
那年她十三岁,随着祖母大半年住在三清观,小半年住在家里。
苏煜,景阳郡主带他来沈家赴宴。少年郎十六岁,已是翩翩公子模样,举止温雅,谈吐得体。
他会作诗、会抚琴、会在她迷路时温声指引,会在她被堂姊妹取笑时出言解围。
沈知安那时想,原来世家子弟里,也有这样好的人。
她对苏煜,确实有过好感。好感很浅,像春日枝头初绽的嫩芽,对陌生的世家圈子里,难得一见温情的珍惜。
可嫩芽很快就被掐断了。
苏煜开始频繁往沈家跑。起初是借着母亲的名义,后来便直接递帖子邀她出游。
她婉拒几次,他便在沈家花园“偶遇”她,言辞越发露骨。
“知安妹妹今日这身衣裙,衬得肤色愈发白了。”
“妹妹的手这般细嫩,该好生保养才是。”
沈知安渐渐察觉不对。苏煜看她的眼神,让她不舒服。
那不是欣赏,是打量,是估量,像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
直到那次花宴。
苏煜趁无人注意,将她拉到假山后。
他的手抚上她的腰,呼吸喷在她耳畔:“知安,你跟了我,日后定不会亏待你…”
沈知安浑身僵冷。
她用力推开他,抬手便是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苏煜愣住了,她也愣住了。
她看着苏煜脸上迅速浮起的红痕,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鸷,看着他很快又换上那副温文尔雅的假面…
「伪君子」
这三个字,从此烙在了她心里。
“后来呢?”陆莳的声音,将沈知安的思绪拉回。
她转头看陆莳,见她眼中有关切,有冷意。
沈知安摇摇头,不愿多说:“没什么。只是看清了一个人。”
秦昭却嗤笑一声:“你看清得太晚。”他看向陆莳,语气里是男人间才懂的直白,
“苏煜那小子,从十三岁起就肖想若蘅。惦记了这么多年,看得见摸不着,心里早就憋出火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们女人或许看不透,但我们男人最懂。
他那副温润君子的皮囊下,藏的是什么心思?就是馋若蘅的身子,想得抓心挠肝的。”
沈知安脸颊微烫,轻斥道:“秦昭!”
秦昭摊手:“我说的是实话。”他看向陆莳,正色道,
“伯轩,你不在京城这些年,苏煜没少打若蘅的主意。
若不是若蘅进了宫,又有太后身份压着,他怕是早就用些下作手段了。”
陆莳眸光沉了沉。
她没说话,只将沈知安的手握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