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陆莳转身,“我们也该动身了。”
…………………
南郊的暗巷夹在两排低矮的民居之间,石板路窄而潮湿,常年少见阳光。
此刻正值午后,巷内行人稀少,只有几个看似寻常的货郎、乞丐散落在各处,或蹲或倚,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视着巷口巷尾。
陆莳和萧寒扮作行商模样,坐在巷中一家不起眼的茶摊上。
粗瓷碗里的茶汤浑浊,她却觉得滋味不错。低头抿了口,目光扫过暗巷口,静静观察。
首领已被提前带到巷子一处废弃的柴房附近,那是约定的见面点。
他独自站在站在阴影里,时不时左右张望,显得有些焦躁。
这焦躁半是真,半是演给可能在暗处的眼睛看。
时间一点点过去。
申时正,巷口出现一个人影。那人身形不高,穿着普通的灰布衫,头戴同色帷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脚步不急不缓,沿着巷子走来,目光随意地扫过茶摊、货郎,最后落在柴房附近的首领身上。
陆莳的捏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来了」
她朝萧寒极轻地点了下头。萧寒会意,在桌下做了个手势。巷内各处伪装的人,看似松散,实则已悄然就绪。
灰衣人走到首领面前约三步处停下、
“何事急着见我?”声音刻意压低,有些沙哑。
首领按照事先交代的话说道:“钱郎君,上次那批货…出了点岔子。
搬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个箱子,里头的东西…
好像不太对劲。我不敢擅自处理,得请您示下。”
这是陆莳教的说辞,既能引起对方重视,又合情合理。
灰衣人…钱允沉默着。隔着帷帽,看不清他的表情。
“东西呢?”他问。
“还在寨子里,我让人看着,没敢动。”
钱允思忖片刻,“带我去看看。”
首领应了声“是”,转身似要引路。
就在这一刹那,钱允突然动了。他并非跟着首领走,而是毫无征兆地后撤,同时手往怀中一探—
“动手!”陆莳厉喝一声,人已如离弦之箭扑出。
同时,两侧“货郎”、“乞丐”也暴起,直扑钱允。
钱允的身手出乎意料地好。
他避开最先扑到的两人,手中已多了一柄短刃,寒光一闪,逼退侧面来人,脚下一蹬,竟要往巷子另一头冲去。
他快,陆莳更快。她抄起一条长凳掷出,砸向钱允前路。
钱允被迫侧身闪避,这一耽搁,萧寒已从另一侧截住,封死他去路。
前后夹击,左右亦被围堵。钱允无处可逃。
陆莳拔出腰间横刀,刀尖直指:“钱允,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钱允背靠墙壁,帷帽在刚才的腾挪间已然歪斜,露出小半张脸。
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唯有一双眼睛闪着冷光,死死盯着陆莳。
「不对劲」陆莳心中忽生警兆。那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慌乱,只有疯狂。
“卫侯陆莳…”钱允忽然咧开嘴笑了,声音嘶哑,“果然名不虚传。”
话音未落,他竟不闪不避,迎着萧寒的刀锋,将手中的短刃反转,狠狠刺向自己的心口。
“拦住他!”陆莳瞳孔骤缩,疾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