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闲下来的时候,叶青竹会过来小坐片刻,有时会对萧雪棠的修炼功法指点一二,有时会给她带去一些本门功法秘籍,全都是他凭借记忆默写出来的,因为太清门弟子下山时是不能带走任何本门典籍的。在昆仑山时,就连师父云鹤也未曾如此用心地教导过她,可饶是如此,小半年过去了,她的修为依旧停滞不前,毫无进展,更遑论突破至下一境界了。
“入门时,师父曾说我是身具灵根的修仙奇才,可如今我的修为为何迟迟没有进展?是不是……他们都看错了?”萧雪棠有些灰心丧气。
“别说这些丧气话,师父师叔们都看过,不会有错的,你要相信自己。”叶青竹思虑片刻,继续道,“我想……会不会是本门功法并不适合你,所以才会有此境况。我曾在门派史册中看见过与你类似的情况,如今紫霄派掌门岳明殊就曾是本门弟子,在门中之时修为平平,转投紫霄派后,修习无情道功法便修为大进。”
“若我不适合本门功法,那又该修炼何种功法呢?”
“先别心急,仙门各派功法皆是不传之秘,若要搜寻并非易事,但……也不是做不到……等过些时日再说吧!”
就这样,萧雪棠在叶府小住了数月,转眼便到了杨柳堆烟的时节。天气渐暖,新燕衔泥,花草慢慢繁盛起来,几乎迷乱了视线,远远望去,江州的春景似一幅画卷徐徐展开。
这天早上,晨光熹微之际,萧雪棠还迷迷糊糊处于睡梦之中,然而院外却响起一阵阵嘈杂声,不绝于耳。被吵醒之后,萧雪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随便披了件斗篷便往外走去,心下十分好奇外面发生了什么。
一打开院门,只见一辆辆马车皆已备好,各个院中的丫鬟、小厮正忙前忙后将一些瓜果、酒食搬运到车上,车夫们则聚在一起,对着手中的地图指指点点,不知在谋划些什么。
正当疑惑之际,萧雪棠忽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回过头去,只见叶青竹已经穿戴整齐,整个人容光焕发地站在了面前。
“怎么?被吵醒了吗?今日是清明,全家要一起去城中各处扫墓祭祀,路途遥远,一早便要出发,本想着一切准备妥当,临走之际再叫你,这样的话你可以多睡会儿,没想到你这就起来了。”
“清明?我的家乡没有这个习俗,我没有去扫过墓……”
听到这里,叶青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情,但只是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儒雅从容:“无妨,那正好今日带你一同前往,可好?”
萧雪棠飞快地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如三月暖阳般和煦明媚的笑容。
卯时一过,管家洪亮的声音响起:“启程出发!”
车夫手中缰绳应声而动,十余辆马车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地自叶府大门驶出,到了渡口,船队早已在此等候,众人与车辆、马匹分开,分别乘坐船只前往对岸,待到上岸之后再坐回到马车之中。
马车一路穿城而过,直奔城东而去,只是一路上行驶十分缓慢,估摸着接近午时还不能到达,钱管家不由地催促了起来。
车夫扯着嗓子回答道:“大人呐,不是我不想快点,今日这城中着实拥挤,你看看外边,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马车,实在是快不起来呀!”
萧雪棠应声将帘子掀开,只见城中大街小巷人声鼎沸,男男女女尽皆出动,似叶家一般的宝马香车也不在少数,酒肉、瓜果的香气飘散开来,从莲衣巷、薇山堂、安平坊到绿筠桥、暮山寺一带,近二十里路,途中随处可见货郎在路边售卖一些小玩意儿、鲜鱼、福橘之类的,还有不少人在丰茂的水草间骑马、放鹰,或者是玩斗鸡、踢球、丢铜钱之类的的游戏,有的少年人在玩摔跤,许多小孩子在放风筝,就连一些官宦人家的女眷也下车来采摘山间野花,歪歪斜斜地插在发髻间,别有一番趣味。
叶青竹见萧雪棠对着窗外看了许久,时不时脸上露出孩童般的笑容,似是看得出了神,把自己想象成了那些在玩闹嬉戏的人群,本想跟她说些什么,但却又不忍打断,直到马车停在城东暮山脚下。
伴随着遥远飘渺的钟磬声,叶家众人尽数走下马车。墓地在半山腰上,而此间山路蜿蜒曲折,连马车都过不去,只能步行。
一下马车,萧雪棠作势要跟随众人一同上山,趁此机会,叶青竹朝她招了招手,把她叫住:“师妹,你看见我的五帝钱了吗?刚才我放在马车上了,快帮我找找。”
萧雪棠有点云里雾里,她记得从上车开始就没有见过什么五帝钱,但师兄既然说了,也不好拒绝,于是便应承了一声就走过去帮他一起找东西了。
一众人等在孟星河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朝山上走去,没有人注意到叶青竹和萧雪棠还没有跟上来,除了叶晴。她走着走着不经意回头间便远远望见了叶青竹,于是扯着嗓子道:“二弟,你还在磨蹭什么?快点跟上!我们可不等你。”
“好!我找个东西,马上就来!”叶青竹想也没想便回应道。
听见二人一问一答,叶家祖母也不由地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叹道:“什么时候能改改这丢三落四的毛病呀?”说罢又继续加快步伐朝山腰赶去。
待到叶家一行人越走越远,听不见动静之后,叶青竹这才扯了扯萧雪棠的衣袖,神秘地笑了笑:“跟我来!”
虽然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但萧雪棠还是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