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左右望了一圈,没望到李春玲,只瞅到杵在那的家盛,气呼呼地说:“李春玲怎么没来?他们沈家的事,沈家的人一个没来,你是谁家的,跑到这儿来瞎咋呼!”
大家伙都坐下来吃饭,只有家盛一个人站着,他正尴尬着,听夏枝花跟他说话,立马昂首挺胸地说:“玲姨这几天急病了,动不了身,他家的男人都不在家,我就是代表沈家来的!”
他语气里颇有几分骄傲的意思,仿佛替沈家出头可把他牛逼坏了。
转过脸就不满地跟田老汉说:“你们是来要钱的,还是来吃饭的?他们家都把钱拿出来了,你们还等什么?赶紧把钱要来回家去啊!”
田老汉往嘴里塞了一筷子大肉,吃得满嘴流油:“钱都拿出来了,还怕它飞了不成?能吃他们一顿是一顿,咱们也不亏!”
夏枝花又看看有穗,有穗也没有回到座位上,她一直在家盛身后,直愣愣地看着家盛。
夏枝花觉得这事跟张简母女两个脱不开关系,心里恼得很,但这么多人在场,她也不能给张简难堪。
如果她说一句不好听的,她家的狗儿子保准说十句话出来护着。
于是忍着气说:“有穗这丫头怎么回事啊?从哪弄来这么多钱,还给一个外人?”
黄千万立马说:“我给她的。这事你先别管,让我媳妇儿处理。”
夏枝花就知道是这么个结果,直接给黄千万翻了一个白眼。
有穗讷讷地说:“奶奶,你别生气,这钱是我欠张家盛的。”
她慢慢走到家盛背后,呢喃般说:“你把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你说,我给你的钱,是什么钱?”
家盛一直回避有穗的目光,他甚至不敢回头,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
田老汉已经狼吞虎咽吃好了饭,用手抹了抹嘴上沾的油水,砸吧了一下嘴过来说:“他说你拿出来的那些钱,就是你们黄家赔给我的赔偿款!小姑娘,还是你仁义啊,你家大人不说话,你倒已经把钱都准备好啦!”
他说着又来问张简要钱。
张简笑笑说:“老哥,这个钱,你不好问我们要的。”
田老汉一听这话以为张简要变卦,立马变了脸色道:“你他妈的啥意思?你想耍赖?”
黄千万放下筷子,凉飕飕地看了他一眼:“说话就说话,别带妈,你妈已经去世了,让她老人家走得安心点吧!”
田老汉气冲冲地说:“你们耍赖!还不让人说话了?”
跟着田老汉来要钱的人见张简不给钱,都纷纷撂了饭碗,围过来帮腔作势。
其他来吃席的人见这边又闹起来,都停止了吃饭,戏台子上还唱着戏,没一个人看戏,都往这边张望。
张简先按了按黄千万的手,让他别不高兴,又含笑向田老汉说:“我没有要耍赖,只是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要钱应该去找撞你们的人。”
田老汉立刻说:“撞车的那家人说车是你们黄家的车,出了事,主要责任是你们黄家的,得你们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