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粗大的针脚在裤子的屁股缝上缝了又缝，往身上一穿活像是屁股后面开了花。

以她补□□都费劲的针线功底，做鞋子这种事对她来说实在太抽象了。

而且她连当初那双大红棉鞋的鞋样式都不记得了，很难做出来一模一样的。

想来想去，最后决定回向张村找罗小娟帮忙。

罗小娟一听她跟黄千万已经领证结婚了，笑得合不拢嘴，一边给她找原来的鞋样子一边说：“我老早就跟你说好事要趁早，要趁早，你还不肯听，非要磋磨个三四年，吃了苦受了罪，你才醒过来神，是不是犯傻？要是老早就把这事办了，这会儿娃娃都能抱两个啦！”

张简红着脸，自顾自地嘿嘿傻笑。

罗小娟翻箱倒柜找了好一阵，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原来的鞋样子，先拿了一双鞋底子出来说：“那鞋样子是几年前的老样式了，这几年都没做过那样的棉鞋，鞋样子也不知道给我放哪里去了。你先回去把鞋底子纳好，我在家再好好找找。”

纳鞋底子这活儿张简以前看别人干过，那时候寒冬腊月农闲的时候，农村妇女出去串门子总要拿一双鞋底子一边纳一边唠嗑。

她立马说：“这个我会！这个我会！”

她自告奋勇地给罗小娟演示了一下。

罗小娟眼睁睁看她一针下去缝出来的针脚有二里地那么长，不禁笑得前仰后合，一边手把手地教她：“纳鞋底，针脚要密密实实的，鞋底子才能结实耐穿，你一针拉那么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绑草鞋呢！”

一边又奇怪地说：“你以前不是会做鞋的嘛！怎么出去干几年医生，把拿手活也给忘光了？”

张简极其自然地开始胡扯：“我这脑子就这么点大，塞不了那么多东西，学了这个就记不住那个，这几年光往脑子里记医学知识了，以往那些针线活长时间不干，手生得很。不像嫂子你，脑子好，手也巧，做出来的鞋子好看还时髦！”

罗小娟抬手点在她脑门子上推了一下，调笑道：“有个年轻男人当丈夫就是不一样啦！小嘴跟抹了蜜一样甜！不用说两口子在家肯定把小日子过跟蜜里调油一样！”

然后又压低声音，跟张简咬耳朵说：“再加把劲，趁着还年轻一口气再给他生两三个娃娃出来。”

她还要传授张简一些容易受孕的姿势方法，张简直听得面红耳赤，两个人正笑闹在一起，有华一路喊着：“妈！妈！我回来啦！”

一头钻进了家里。

有华比有穗大一岁，亭亭玉立的，也长成大姑娘了。

她小学毕业就没再往上念书，在宋巷街上的裁缝铺里学做裁缝，马上要过年了，她给自己裁了一身喜气洋洋的大红棉袄。

一进门就转着圈儿给罗小娟和张简看，拉着她们不停地问：“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罗小娟又气又笑地捶着她说：“好看！好看！就你好看！一天天就知道臭美！美不够你！上个月去相亲才做过两身衣裳，眨眼的功夫又做衣裳，你当裁缝赚的那两个钱，不够你糟蹋！”

有华吐吐舌：“那天冷了嘛，又要过年了，就是要穿新棉袄嘛！我今年过年还要去我对象家，给他家三姑六婆看看我，没一身好看衣服怎么行？”

她说这些事的时候一点也不害羞，罗小娟气得又捶她：“一点也不知道丑！事情还没定呢，张嘴闭嘴就说是你对象了！过年去他家的事，我还没答应呢！你倒忙先活起来了！”

有华嘻嘻哈哈笑着说：“他跟他爸今个天就要来我家讲这个事情，你们讲好了不就行了嘛！我先准备起来嘛！我还要盘个头发呢！”

她摆弄着自己一头黑长浓密的头发，跑回她自己屋里对着镜子左弄右弄，臭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