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简心口又是一痛。
以前黄千万总绞尽脑汁地想跟她同床共枕,她曾用“我不愿意跟男人睡一张床上”的话干脆果决地拒绝过黄千万。
黄千万现在毫不客气地拿来回敬她。
张简心里一时五味杂陈,更加卑微地说:“我打地铺总可以吧。”
她开了柜子,找了两床被子出来,一床往地上铺,另一床留着盖。
黄千万躺在床上,一言不发地看她在床旁边的空地上铺被子。
以前他俩共处一室的时候,都是他打地铺。
风水轮流转,现在他睡床上,张简打地铺,真也算是出息了!
张简睡到地铺上时发现黄千万正在看她,她立刻奉上一张大大的笑脸。
黄千万立刻扭头看向另一边。
张简又关切地问:“你要不要喝水?”
黄千万不理会。
张简想了想,还是去倒了一杯热水送到他面前。
他没要,用手掌撑着床面让自己侧过身子背对着张简。
张简只好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他想喝一伸手就能够到。
临熄灯的时候,张简又叮嘱道:“你夜里要起来或者想喝水就喊我。”
黄千万同样一声不吭。
张简不由叹了一声,躺在地铺上。
这几天她守在大门外,夜里都没怎么睡。
虽然地铺上又冷又硬,她还是一倒头就睡过去了。
自从接到那封信,三四个月了,她第一次睡得如此香甜,一夜无梦,一觉睡到天大亮。
醒来以后她先往床边去看黄千万,把他放在被子外面的胳膊轻轻移到被子里面,又仔细给他掖好被子,再收拾好自己的地铺就轻手轻脚去厨房做早饭。
黄千万在部队里历练了几年,睡觉一向警醒,张简一起来他就醒了。
但他闭眼装睡,直到张简出去了他才睁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房顶看,他仿佛什么也不关心,一双耳朵却贴心地为他听着张简在厨房里做饭的动静。
刀在砧板上切菜的声音,菜下油锅嗞啦嗞啦的声音,还有汤汁沸腾起来咕咚咕咚冒泡的声音,都一清二楚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仿佛张简就在他面前起锅烧油炒菜做饭似的。
他又撑着床侧过身去,让自己背对那些声音。
很快又发现这样做没有任何用处,于是用被子把头也蒙上了。
平常都是夏枝花和梁秀云做饭,梁秀云带着孩子,早上起不了太早。
夏枝花有意想要刁难张简,起来了也没往厨房去。
张简一个人在厨房忙活了一早上,做了一大桌子早饭。
有面食有米饭有菜粥,还炒了几道可口的下饭菜,额外又特地给黄千万做了一份科学搭配的营养餐。
一坐到饭桌上,正式升级当婆婆的夏枝花就开始挑张简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