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德望看见倒是看见了,但没吱声,就让他在车里趴着。
中午的席在梁秀云家吃,快开席的时候,黄千松四处找不见黄千万,这才想起来好半天没见到黄千万了。
他赶紧去问黄德望,叔侄两个一路找到车子里,黄千万还在车子里趴着呢。
黄千松看他不对劲,忙说:“你是哪不舒服?我送你去乡里的卫生所看看。”
黄千万趴在方向盘上,垂头丧气地说:“我媳妇儿就是医生,我还用找别的医生看病!”
知子莫若父。
从小到大黄千万一撅屁股,黄德望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
这会儿看黄千万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他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到肯定跟张简有关。
他气不打一处来:“你要是不想在这,就赶紧滚,滚回去找你媳妇去,有啥毛病找你媳妇给你好好治!”
黄千万一听这话,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更加半死不活地说:“我的病,我媳妇儿不给我治。”
黄德望一听就懂了,他哼笑了两声,开始不遗余力地挖苦:“你看看,我有一句话说错吗?你从小到大就没干成过一件正经事!现在连追个媳妇你都追不上!你个废物玩意儿!”
来自亲爹的扎心语录将黄千万打击得更不想动弹了,索性在车里躺倒。
黄千松还要宽慰他两句,黄德望继续说:“你别管他!他昨天黄汤灌多了!他爱躺就让他在这躺着!你还要去给亲戚们敬酒,你先去忙。”
黄千万昨天确实喝了不少,昨夜里又一夜没睡,这会儿两眼通红,眼圈乌黑,一脸胡子拉碴的十分狼狈。
也实在不能让他再去席上喝酒,索性就让他在车里休息。
黄德望和黄千松走了以后,黄千万很想睡一会儿,但他睡不着,眼睛一闭上,他的脑子就像个全自动播放器一会儿给他播放昨天晚上的画面,他跟张简的相拥亲吻,他们的意乱情迷。
一会儿又反复闪现那双大红棉鞋。
一会儿又把卫平山拉出来,神经兮兮地想,张简今天真的是去出诊了还是去卫平乡家看卫平山了?
他本来酒喝多了就头疼,结果越睡头越疼,根本睡不了一点。
在他头疼脑胀的时候,黄德望又回来了,端了一碗甜汤过来让他起来吃。
黄千万声也没吱一个,躺在车座椅上不动弹。
黄德望耐心地端着汤碗说:“我也不瞒你,你媳妇早跟我说过,她不会跟你在一起。”
黄千万跟诈尸一样,突然就坐直了身子,冲黄德望说:“你胡说!我不信!”
“上回,就是你保释在家那回,我开车送她回家,关于你们两个的事,我跟她谈过。她明确地表示过,她不会跟你在一起。她的原话是,她跟你之间不会有结果,在适当的时候,她会跟你划清界限。你不信,你可以自己去问她。”
他闭口不提他不同意张简带孩子进黄家的事,只拣张简拒绝的话说。
黄千万怔愣了片刻,立刻毫无底线地回护张简:“就算她说了这话,还不是怪你!你肯定没跟她说好话!你从来就不同意她给我当媳妇,她除了这么说,还能怎么说?你还要她死皮赖脸地求你吗?”
“你们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她就是死皮赖脸地非要跟我在一起,还得天天看你们的脸色,这日子她能好过吗?她不跟我划清界限,她跟谁划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