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已经察觉出来张简他们不是大队里的人,公家人办事不会这么粗暴,但敢这么明目张胆粗暴办事的人,肯定也不是一般人。
她本来还想讨个说法,此时也不敢多作纠缠,赶紧说:“他说的是真的,上个月我们就说好了让他来我家拉帮套。我男人年前伤坏了身子,干不了重活,榨油坊一直关着,好多东西都搁置坏了,一时没法开业,家里也没活干。我怕他在我家转来转去的让人看见了不好,就让他在他自己家先住着。这几天正式开业了,要干活,我就让他搬过来了,他白天在油坊里干活,晚上在我家,他真的哪也没去!”
吴亮还在那哭嚎:“天地良心啊!天地良心啊!青天大老爷啊!我真是冤枉的啊!”
又扑了一场空。
张简回到家的时候只觉得精疲力尽。
已经是大半夜了,杨扭菊还没有睡,点着有穗的小台灯用功学习。
她放学回来的时候照常洗衣服做饭,不仅把有衣和有梁照顾得很好,还贴心地给张简和黄千万留了饭菜,放在堂屋的桌子上,每一盘菜都用盘子仔细地盖好。
张简他们回来的晚,饭菜已经凉透了。
她又赶紧去厨房,忙前忙后地给张简热饭热菜,端茶倒水。
张简看着摆在桌子上一盘一盘冒着热气的饭菜,只觉得怒气攻心。
吴亮说杨扭菊是上个周一找过他,也就是有穗出事的前一天,也就是说她根本不是临时起意要把有穗弄走,而是早有预谋。
吴亮没跟她做交易,他没见过有穗,也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杨扭菊要送给他的老婆就是有穗。
张简就是想立马把她送去大队里绳之以法都不行。
一旦抓了她,没有充分的证据,她一口咬死就是不承认,想再从她嘴里问出有穗的下落就更加不可能。
张简一再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可是看着杨扭菊在她面前温情脉脉嘘寒问暖的样子,她还是控制不住地想发狂。
她疯狂地想把那一桌子饭菜掀个底朝天,然后跟杨扭菊拼个你死我活,哪怕把杨扭菊打个半死,到时候她去乡里自首去坐牢,也要把有穗的下落问出来。
她这么想,也准备这么干,当她双手抓住桌子正准备掀的时候,卫平山来了。
卫平山这段时间一直带孩子在县医院看病,离得又远,又没人通知他,有穗出了事他至今还不知道。
这几天孩子病情好转了,他今天早上才给孩子办了出院从县里回来。
从县里回向张村要先坐汽车到乡里,到乡里再坐马达三轮车到宋巷,到了宋巷往后的路就只能靠自己的两条腿走了。
他抱着孩子一路走过来,经过后吴的时候正赶上学校里放学,他看见一个小孩戴着一条水红色的围巾。
去年他送了一条一模一样的围巾给张简,张简后来送给了有穗,去年入冬以后有穗就一直戴着。
这样的围巾很多人都买过,戴个一模一样的围巾也不足为奇,但那是个小男孩,戴着一条死亡芭比粉的围巾,卫平山看到的时候就不由多看了两眼,心里总觉得奇怪。
等回到村里,发现张简不在诊所也不在家,有衣有梁都在家,只有有穗不见身影。
往常张简不在家的时候,都是有穗帮着做饭,他往厨房里看到的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小姑娘顶替了有穗的位置。
他更觉得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