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简问不到山里的具体情况，就换了个方向问有华：“上劳动课那天，有穗和杨扭菊有没有吵架，或者发生什么不开心的事？”

有华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说：“没有呀！杨扭菊对有穗一向很好的，轮到有穗值日的时候，她还帮有穗扫地，擦黑板。有穗对杨扭菊也挺好的，杨扭菊铅笔用完了，她还送给杨扭菊一根铅笔。她们俩关系一直挺好的呀，下课一起去上厕所，放学一起做作业。从来没吵过架。”

张简想了想，又问：“劳动课那天，她们两个是一直在山上的吗？”

“不是啊！她们拉了一趟树枝回来，回过教室，我当时装肚子疼，一直在教室里。杨扭菊回来还问我肚子好点了没。”

她说到这，张简急忙又问：“有穗呢？那个时候有穗也回过教室吗？”

“有穗也回教室了呀！只是有穗有点奇怪，她眼睛红红的，像是要哭了。我问她，她也没跟我说话。后来杨扭菊问她，去不去？她就跟杨扭菊走了。”

张简拼命回想上劳动课那天有穗上学前的状态，一切如常，家里并发生过让有穗生气或者伤心的事。

张简思来想去，怎么也想不明白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会让有穗哭。

更加急切地说：“杨扭菊说去不去？要去哪里？她没有说吗？有穗也没问吗？”

有华直摇头：“杨扭菊没说，有穗也没问。我当时以为她们两个要继续去山里拉树枝，我也没多问。她们应该是去山里了吧，快放学的时候班里同学回来都说有穗掉山里了。她没去山里，怎么会掉山里了呢？”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没有人注意有穗和杨扭菊去了哪里，当发现有穗不见了时，杨扭菊慌里慌张地说有穗掉山下去了，所有人都会信以为真。

可如果她们返回教室后，就没有再回过山里呢？！

学生们从学校到后山，来来回回拉树枝，完全是自由活动，根本不会留意谁拉了几趟树枝，谁什么时候回教室了，谁什么时候又去山里了。

下午那么长的时间，杨扭菊完全有机会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把有穗骗到某个地方去藏起来，再返回山里制造有穗坠山的假象，然后误导所有人有穗已经摔死了。

如果黄千万家没有吊车，如果没有那么多人帮忙搜山，如果张简在崩溃中轻信了她的话，那么，她制造有穗坠山死亡的计划就已经成功了。

此时所有人都会认为有穗已经死了。

张简越想，越觉得杨扭菊的心思深沉得可怕。

在无法确定有穗是生是死的情况下，张简也就越发不敢轻易惊动她。

杨扭菊放学回来的时候，张简就虚与委蛇地跟她演绎“情感深厚”。

杨扭菊之前在堂屋打地铺，张简为了麻痹她，心疼地跟她说：“女孩子不能总睡在地上，地上凉，寒气重，对身体不好。”

然后果断将有梁撵去跟卫平安睡牛棚，让杨扭菊睡有梁的床。

把杨扭菊感动得两眼冒泪花。

等杨扭菊去上学的时候，张简就抓紧时间调查她。

张简先去了学校，跟老师悄悄打探，教过杨扭菊的老师们对她的印象十分一致。

很老实，不爱说话，学习认真。

杨扭菊是十岁开始上的一年级，上学上的迟，却格外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