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简被她喊得呼吸都乱抖了起来,不住地摇头说:“别……你别这样喊我……”
她感激杨扭菊为她照顾家里,她也同情杨扭菊被自己亲妈虐待的遭遇,但她没法接受这个称呼,尤其是有穗生死不明的时候。
那一声声的妈妈就像一把把钢刀,狠狠地插进她心里。
她坚决地拒绝了杨扭菊。
杨扭菊沉默地哭了一会儿,又说:“那我能一直留下来照顾你吗?我想照顾你,我想你能快点好起来。你救过我的命,给我治好了伤,还给我饭吃,我没有什么能报答你的,你就让我留下来照顾你好不好?”
她祈求地望着张简,眼泪落了一行又一行。
之前张简收留她,让她每天放学来家里吃饭的时候她就时时想着帮忙干点活。
现在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她肯定更想出出力。
张简这么想,心里越发觉得她是个懂事贴心的好孩子。
张简现在心力不济,黄千万里里外外都要忙,家里也确实需要一个人帮忙照料。
于是就同意了。
杨扭菊争取到张简的应允后,干活越发卖力,挑水劈柴洗衣做饭,样样都干。
白天干完家务活,晚上她又像以前一样挑灯夜读。
她很自然地到西边的里屋,她坐的凳子是有穗平常坐的凳子,她趴的桌子是有穗平常趴的桌子,她点的灯也是有穗的小台灯。
遇到课本上不懂的知识点,她也会像有穗一样问张简。
她好像已经习以为常,但这些看在张简眼里,物是人非,难免触景伤情。
张简不愿意待在屋里,给杨扭菊解答完一个课本上的问题后,她就起身往屋外去。
经过桌子旁边的时候,她借着小台灯的光亮看见了杨扭菊的书包。
杨扭菊的书包也是用家里的破衣烂衫缝出来的,一个十分简陋的斜挎包,包口敞开着,里面的书本都能看到。
张简一瞥眼正看到一本熟悉的字典,她不由愣了一愣,然后快速伸手将那本字典拿了起来。
那是黄千万之前买给有穗的字典,有穗接连跳级,书本上很多字她是不认识的,学会拼音和笔划部首之后,张简就教她用字典查字。
跳级不是那么容易跳的,有穗每天要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预习复习,把不认识的字一个个标上拼音,然后背下每个字的含义。
所以这本字典,有穗几乎不离手,时时刻刻带在身边,遇到不认识的字就去查,学过了没记住的字也要立马去查。
可是,这本字典此时此刻却在杨扭菊的书包里。
张简心头疑云四起,她拿着那本字典问杨扭菊:“有穗的字典,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杨扭菊眨了眨眼睛说:“有穗借给我的。”
张简紧跟着又问:“她什么时候借给你的?”
“上……”杨扭菊不由顿了一下说,“上个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