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简看她哭得伤心，且小林庄离得又远，于是将她带回了家，把自己的裤子拿了一条出来给她换上。

又拿了一叠草纸给她，教她怎么垫在裤子里面。

那个时候没有现在这样随用随抛的一次性卫生巾，农村里很多落后的地方女人来月经还用最原始的月经带子，就是用布带缝出来的长条子，里面装上草木灰能吸收血液。

用完了再倒出来洗干净，循环使用。

张简用不惯这个，总觉得反复使用的东西不卫生，每次来月经就用几张草纸对折到一定厚度，垫一下。

杨扭菊是月经初潮，第一次见这个，又紧张又害怕又羞涩，张简教她的时候，她又想看又不敢看。

抽噎着说：“姨，我是不是要死了？好端端的，怎么一下子流了这么多血？这是啥毛病？”

张简细致地把月经是怎么一回事跟她说了，她茫然又惊悚地说：“以后每个月都要来一次？我妈知道了肯定又骂我是赔钱货，无端又要浪费这么多草纸。”

她说着又止不住地掉眼泪。

张简忙安慰她说：“不会的。你妈妈也是女人，女人都会来这个的。你妈妈平常也会来，我也会。这说明咱是正正经经的大姑娘了！当妈的只会高兴，不会打你的！”

杨扭菊愣愣看着张简，已经哭得通红的眼眶又漫出源源不断的泪水。

月经初潮很多女孩子都紧张害怕，张简也经历过，将心比心，心里十分怜惜她。

又因为有梁当众欺负她，张简心里总有些抱歉。

于是忙给她拿热毛巾擦脸，又给她煮了一碗热乎乎的红糖鸡蛋让她吃了暖暖身子。

忙完了又把杨扭菊换下来的脏裤子拿去洗。

杨扭菊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红糖鸡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她泪眼模糊地看见张简要给她洗脏裤子，忙拽住自己的裤子说：“姨，我自己洗！这脏得很！”

张简浑不在意地笑笑说：“这有什么脏不脏的，天冷的很，来月经的时候尤其要注意别碰冷水。反正我也要洗衣服，顺手的事。你就把这件衣服放在我家，等我等洗干净晾干了，我让有穗带到学校给你。”

杨扭菊死活不肯，硬将那条脏裤子从张简手里拽了过去，要自己带回家洗。

张简见她如此坚决，也不好强求。

没一会儿放了学，有穗姐弟三个一起回来了。

有梁挨了一顿皮带，不敢直接进家门，屁股贴在墙上一步一挪把自己挪到了家门口，悄悄往屋里一探头，正撞上张简等候多时的目光。

张简叫他进屋给杨扭菊道歉，他不敢不从，乖乖道了歉。

杨扭菊红着脸，也没追究。

有梁以为杨扭菊不追究就没事了，正要高兴起来却听见张简说：“把你手里的钱都交出来！”

他两眼直冒泪花，可怜巴巴地说：“我没有钱了……”

张简气得去抽门板后面曾经殴打过卫平安的门闩，有梁不敢再嘴硬，立刻马上把他的书包翻个底朝天，总共从里面翻出来八块五毛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