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平山十几年如一日的在乡下做赤脚医生,就算在大人身上看到过梅毒疹也没在这么小的小孩身上看到这么严重的情况。
他也从没想过自己的孩子会得这种病,更不会往那方面想。
他问出了口,张简却没有立马回答他。
她不忍心跟卫平山说。
她本想说:“你去县医院里,那里的医生会跟你说的。”
但话到了嘴边,她看着卫平山焦急的神色,又犹豫了起来。
县医院的医生如果接诊到梅/毒儿肯定会问询孩子父母的梅/毒病史,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任谁都会想到是大人在外面乱搞,害了孩子。
医生一般都不会给孩子父母好脸色。
与其让卫平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面对陌生医生的质疑和鄙视,不如由她来说。
她顿了片刻,才捏紧手指说:“这是……那种脏病。孩子是从大人身上染的。”
卫平山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什么也没说,抱着孩子坐在他平时给病人看病的写字台后面,孩子在他怀里安稳入睡了以后,他闭上眼睛,逐渐湿润的睫毛在他的眼睛上痛苦地颤动起来。
当天下午,卫平山就带着孩子去了县医院。
周绿萍哭哭啼啼地跟着卫平山说:“这就是胎里带出来的热毒,过两天就好了!过两天就好了!孩子是我亲生的,我还能害他不成吗?”
“无凭无据的,王孝凤胡口乱说几句你就信!我嘴皮子讲烂掉了,你一个字不肯听!卫平山,我就问你,谁是你媳妇!谁是你家孩子妈!小孩是谁一把屎一把尿给你养的!”
“这大冷的天,你把小孩带到县里去,这么远,再搞伤风了,打针吃药的,你当爹的不心疼,我这当妈的心都要疼死掉了!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她王孝凤动动嘴皮子屁事不用管,我半夜三更要起来熬夜点灯哄孩子啊!”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卫平山头也不回地抱着孩子走了。
她见劝不住卫平山,只好骂骂咧咧地跟着去。
孩子要吃奶,卫平山就是不愿意让她去也不行。
去了三天,周绿萍先回来了,两只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孩子要住院治疗,送到儿科去了,有专门的护士照看孩子,孩子黄疸严重,医生不让再吃母乳,卫平山就把周绿萍赶了回来。
周绿萍这个时候已经知道孩子得的是什么病,回到家先是大哭了一场,然后收拾收拾东西回娘家去了。
这个时节诊所里本来就忙,卫平山走了以后,张简一个人在诊所里忙得脚不沾地。
周绿萍就是不回娘家,张简也不指望她能出来帮忙。
黄千万本来只是干后勤工作,跟在张简后面忙来忙去也忙到了前线,复杂的他也弄不好,从简单的换药水和拔针开始干。
一开始张简还有点不放心,毕竟是治病用药,弄错了是要出大问题的。
她手把手教黄千万,黄千万上手也快。
换药最简单,张简把病人的药配好,写上名字,等病人的药水快挂完的时候,拿过去核对一下姓名,换上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