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简以为有穗说的是心口,就赶紧用听诊器给杨扭菊做了一个心脏听诊,没听出来有杂音。
又仔细地问:“是胸口左边疼还是右边疼?是一直疼还是忽然猛地一下子开始疼?”
杨扭菊垂了半天头,快速看了一眼在诊所里闲晃的黄千万,更加不好意思说话,吞吞吐吐了好一会儿才用蚊子一样细弱的声音说:“是两边疼……”
说了这一句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过了片刻,才用更低弱的声音说:“一直疼,里面不知道长了什么怪东西,像枣核一样硬硬的,一碰就疼。”
她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含着胸,不想让人注意到她胸前鼓胀起来的异样。
张简看她羞怯怯一直难以启齿的模样慢慢明白过来,她说的两边胸口是指两边的乳/房。
张简赶紧将黄千万赶了出去,然后将杨扭菊带到给女病人检查身体的布帘子后面为她检查身体。
十四五岁正是女孩子害羞敏感的年纪,杨扭菊掀开衣服让张简检查的时候,脸红得能滴血。
她把头扭在一边不好意思看张简,又紧张又羞怯地说:“姨,我这是不是身体里有恶病长出来的瘤子?它之前一直平平的,去年冬忽然就开始长起来了,冬天里衣服穿的多,我也没注意,等我发现它的时候它已经长这么了。”
“我用布条子使劲勒也勒不住,我越勒,它越长,越长越大,以前穿着棉袄还看不出来,现在穿着棉袄也能看到了。这可咋办啊?要用刀子给它割了吗?”
张简已经细致地给她检查了一遍,她没有生病,就是女孩子进入青春期正常的乳/房发育。
那个时候的农村很难有获取生理卫生知识的途径,除非有个懂知识的母亲言传身教,不然正在成长中的少女很难弄明白她们身体的巨大变化是怎么一回事。
张简能理解杨扭菊此时的心情,她自己刚刚进入青春时也经历过同样的事情。
她是在一个冬天的早上起来穿衣服的时候,意外地发现自己的胸前鼓胀了起来。
在此之前,她从没有留意过那个地方,好像它就是在一夜之间长起来了。
那个时候她也是十三四岁,同样不知道这是成长的标志,又羞涩又惶恐,还不敢让人看见,只一味地把衣服越穿越多。
等到夏天衣服越穿越少的时候,身体的变化就更加无处可藏。
同班还没有开始发育的同学,总会有意无意瞥她一眼,或者走路时候撞她一下,嘻嘻哈哈笑她:“你那里怎么那么大呀!”
她也会闹个大红脸。
坐着或者走路的时候就下意识含胸驼背,不想让它挺立得那么明显,惹人注目。
她妈妈虽然常安慰她说:“没关系的,姑娘长大了都是这个样子的。”
但当她问到为什么会这个样子的时候,只有经验但缺乏理论知识的妈妈也难以跟她讲清楚。
一直到上了高中,开始学习生物才知道人的身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