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弟为黄千万作证本来就是为了报恩,没想到还得了这么重一份谢礼。
她激动得直抹泪,话都说不清,反反复复地说:“我可以念书了!我可以一直念书了!我能念好多好多书了!”
她今年能上学全靠黄千万过年给她的压岁钱,能够她念三年书,三年后没钱了,她奶奶和她爸肯定不会再给她读书,又浪费钱又浪费一个劳动力。
她也没敢多奢望,那个时候农村里的女孩能上三年学,能认得几个字已经比大多数人强了。
现在她能有机会一直念书,将来去读初中读高中,甚至上大学。
她想想就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她语无伦次地跟黄千万道了谢,欢天喜地跑回家去报喜。
招弟走了以后,有衣拉拉黄千万的衣袖说:“千万叔,为啥你家只谢招弟,不谢我妈?我妈为了给你找证人可费老大劲了,没时间吃饭,没时间睡觉,好不容易半夜三更回到家,她还坐在床头直叹气。”
黄家重谢招弟是情理之中的事,一方面是真的要谢谢招弟,另一方面也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们黄家知恩图报,而且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让所有在这件事中袖手旁观的人悔得肠子发青。
此后人们就会明白一个道理,得罪黄家的机会可能很多,但向黄家施恩的机会绝对少得可怜,一旦遇见了就要赶紧抓住,从此青云直上一夜暴富。
张简为黄千万四处奔波不假,但黄千万这次本来就是因为她才遭了罪,她只觉得愧,哪里还要谢。
她轻斥了有衣一声:“你少胡说,谁叹气了?你半夜三更睡那么沉,把你抱起来扔出去你都不带醒的,哪里就听见我叹气了!你作业写了吗?赶紧去写作业去!”
她把有衣撵去写作业,有衣撅着嘴巴还不服气。
黄千万捏捏她脸蛋说:“傻闺女,谢都是谢外人的。你妈是我媳妇儿,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还提啥谢不谢的,以后我家的都是你妈的,咱还在乎那三瓜两枣嘛!”
张简恼得直往他肩膀上推:“你少在孩子们面前乱说。”
黄千万被她推得身子一晃一晃的,还在那一个劲地乐呵傻笑。
老金媳妇知道从今往后黄家供养招弟念书的事,她又高兴又得意,逢人就说,到处宣扬。
她不让招弟念书一是不愿花钱,二是家里无端少了一个劳动力,现在黄家不但给招弟出学费还出生活费,家里少了一张吃饭的嘴不说,说不定招弟的生活费有富余的还能接济家里。
而且以后逢年过节的,黄家也少不了要来送钱送粮,她多少能沾点光。
从长远来看,招弟如果真有出息能念出来书,将来能到城里去工作,那也是为家里挣钱,体面的很。
就是念不出来书,黄家还给她三个孙女一人一份嫁妆,她不但省了嫁妆钱还能捞一笔彩礼钱,怎么算都是大赚特赚。
她到处对别人炫耀的同时也对招弟姐妹三个好起来,给她们买新衣服新鞋子,一天三顿都有干饭吃,平常田地里的活也不让她们姐妹三个干了,只要帮着做点家务就行。
是为了讨好招弟,也是为了做给别人看,她从现在开始就要建立一个好奶奶的形象,万一将来招弟不孝顺,她能到处说嘴,从道德上绑架招弟。
虽然她目的不纯,但行为上逐渐端正。
经过她不遗余力的宣传,十里八乡很快就传遍黄家重谢金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