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山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就用笑掩饰了过去。

说了一句：“她不在家，回娘家去了。”

张简总觉哪里不对劲一时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就随口聊着话说：“孩子也跟嫂子回娘家去了？往常我来，总能看见你家七宝在门口跑来跑去追小鸡玩，我也好长时间没看到他了，最近身上没再起冷饭疙瘩吧？他之前过敏的症状还是蛮严重的，马上要开春了，最容易过敏了，时常还是要注意一点。”

李大山嘴唇紧抿，抿得两只眼眶开始发红，一时没说出来话。

张简看他神情不好，不由关切地问：“怎么了？七宝生病了？”

李大山忙压抑住情绪说：“没有！没有！都好！都好！王医生，你打算去谁家出诊的？你先去忙吧！”

张简此时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她一直站在门口，李大山一直没让她进屋坐，甚至主动提出来让她早点走。

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李大山对她一向热情的很，每次经过他家门口，他必定要端茶倒水热情招待一番。

往往是她着急要走，李大山还要留她多坐一会儿。

李大山是个实诚人，张简不想怀疑他，但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于是就笑着说：“出诊我已经去过了，一路走过来有点渴了，就往你家来讨点水喝。”

李大山犹豫了一瞬，又恢复了他往日的热情，一边把张简往家里让一边笑着说：“就是呢，刚才就让你进来喝杯茶，一说话打岔搞忘了。快进来坐。”

李大山家是前后两间屋子，前头的房子前后对开了两扇门，类似一个过堂，东边支了锅灶当厨房，西边是储藏粮食和堆放杂物的地方。

后头的房子是堂屋，是他一家人睡觉的地方。

从过堂到堂屋的两边各垒了一道土墙，相当于拉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院子。

过堂里有一张小木桌，一般都是家里人自己吃饭的时候用，家里来客人的时候为了表示尊敬，都会让到后头的堂屋里坐八仙桌。

张简以前来，李大山也是把她往后面的堂屋让。

这一次，他把张简让到过堂就率先搬了一个小板凳放在那个小木桌旁边让张简坐。

张简也不好直接往堂屋里闯，就在过堂的小板凳上坐了，一边跟李大山闲聊一边不着痕迹地环视周围。

李大山生了六个女儿和唯一一个儿子，大女儿和二女儿此时在后头的院子里洗晒被单，院子里有两根晾衣绳，全晾上了被单，一床又一床，仿佛把家里所有的被单都一起拆洗了。

三女儿和四女儿在过堂，三女儿在锅灶后面烧火，四女儿站在锅台前洗碗。

五女儿和六女儿年纪还小，一个坐在堂屋门口发呆，一个在院子里把玉米棒子上的玉米粒搓下来喂鸡。

六个女儿都在家，唯独不见姚三姐和七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