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三天年过完就要给张常兴办丧礼的,牛翠花往乡里折腾了一场,张常兴现在被定为他杀。
案子整个一套流程没有走完,张常兴也不能立刻入土为安,尸体先被拉去乡里保存。
黄德望去省里活动了一下关系,很快从省里请来了法医专家,要给张常兴做尸检。
牛翠花天天失魂落魄地往乡里跑,紧盯着调查大队办案,一听说要给张常兴做尸检,立刻呼天抢地起来。
她一个农村妇女根本不懂什么是尸体解剖,只知道人死了就该留个全尸,穿戴整齐装进棺材入土为安。
哪里能动刀子,那岂不是开膛破肚?
那是下了阎王殿,阎王老爷惩罚恶人才用的手段啊!
现在她男人活生生让人害死了,凶手没拉去枪毙,反而要给她男人开膛破肚?
这还有天理吗?
她当场就在乡里面闹开了,她把头发抓得像疯子一样凌乱,然后用她撕心裂肺的声音先问候了乡里一众领导的祖宗十八代,又问候了黄德望请来的法医的祖宗十八代。
接着就是又哭又闹,寻死觅活。
只要他们敢给张常兴做尸检,她就要以头撞墙,血溅当场。
众人拉的拉劝的劝,一有人碰到她,她就躺在地上撒泼打滚,惊天动地的哭嚎。
她之前白天在乡里,晚上还知道回家。
为了防止张常兴偷偷被开膛破肚,她家也不回了,白天在乡里面闹完了,晚上就睡在张常兴尸体旁边,撕心裂肺地哭到大半夜。
第二天一睁眼,她看调查大队里出现了几个新面孔,一打听才知道是从省里面下来协助办杀人案的。
她本来还挺高兴,心想着她男人是村长,现在死于非命,省里都重视起来了。
她在伤心悲痛之余不禁满心的骄傲。
但那几个人来了以后,方队长就跟她说张常兴的案子存在很多疑点,要扩大调查范围,搜查新的证据,移交送检的日子要往后延。
她就彻底不干了!
她之前闹只是在调查大队闹,现在她直接到乡政府大门前一跪,歇斯底里地哭喊:“青天大老爷啊!哪个青天大老爷来给我做主啊!天老爷啊!这个世道没有王法了!没有王法了呀!我男人大过年的让小黄庄的黄千万给活生生害死了!他们不把那个姓黄的拉去枪毙给我男人偿命,还把他放回家去了!放回家去就算了,他们现在还要给我男人开膛破肚!天爷呀!天老爷呀!这是什么世道啊!这是什么世道啊!”
她一哭一喊把来来去去的老百姓都引来听她哭诉,诉来诉去就诉成了乡政府跟黄家相互勾结,草菅人命。
她哭闹不休,说的头头是道,有些不明白情况的人生出同情心,纷纷站在她身后帮她要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