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巧黄德望忙完了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见上房揭瓦的黄千万和气得直哭的夏枝花。
他二话不说,拎起鞋底子沿着小黄庄将黄千万撵了三圈。
边撵边打边骂:“小兔崽子!你反了天了!你在外面耀武扬威就算了,你还敢惹到你老子头上来!你再敢欺负我媳妇儿试试,你看老子剥不剥你一层皮!”
黄千万边跑边躲边理直气壮地回道:“我欺负你媳妇儿?是你媳妇儿先欺负的我!不信你去问你媳妇儿!”
黄德望的鞋底子抽得更狠了:“我媳妇儿欺负你,那是你活该!”
黄千万在逃跑中声嘶力竭地控诉:“有没有天理啊!还有没有天理啊!你给我当老子,你就能不讲理了?!那我也要当老子!”
想要当老子的黄千万结结实实挨了他爹一顿鞋底子,老实了。
回去撒娇卖乖把夏枝花哄好了以后,又理直气壮地跟黄德望说:“我不出去喝酒赌钱打架,安安分分跟我媳妇儿过日子,你们就知足吧!你们不肯认我媳妇儿我也不逼你们,我不逼你们,你们也别逼我!你们非要塞个女人给我,真把我惹急了,我就挨个找人闹事,等我把事闹大了,我去蹲劳改,以后你们可就省心啦!”
黄德望气得抖着手指头指着他鼻子说:“你有种再说一遍!”
他都等不及让黄千万再说一遍,立刻开始解腰上的皮带要抽这逆子。
黄千万一猛子蹿出去三丈远,确定他爹抽不到他才大声地说:“我再说一百遍还是这样!你抽我一百遍也还是这样!你还是省点力气,歇歇吧!”
夏枝花刚心酸完,这会儿听见黄千万说这话,又是一顿呼天抢地:“我的天老爷呀!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混蛋玩意儿!我上辈子是作了什么孽了……”
夏枝花这一套话,黄千万从小到大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
为了不让自己耳朵里的茧子再厚一层,他赶紧打断了他老娘施法:“老娘,你别老是说我,你也反思一下你自己。是你对我的指望太高了!要是我现在天天出去杀人放火惹官司,你是不是天天只求我能安分点?”
“所以你看,我现在能老老实实跟我媳妇儿过日子,我已经够懂事够孝顺了!你还非要让我成龙成凤,你儿子什么德性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你觉得可能吗?你就这么个儿子,你不要有太多指望,指望多了烦恼也多!你要是只指望我老老实实的,你不是早就心满意足了吗?”
他一通歪理邪说把夏枝花说的一愣一愣的,愣完了又气得逮着黄千万胳膊将他狠捶了一顿。
黄千万挨了他爹一顿鞋底子和他妈一顿捶以后又高高兴兴地回来找张简,他死活不愿意独自一个住小竹楼了,要么让他入住张简家东边的里屋,要么有个人去小竹楼陪他住。
反正他不能一个人住,防止再有刘艳艳这样的女人来毁他清誉。
他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让张简去跟他住小竹楼,经过一番软磨硬泡讨价还价过后,两个人各退一步,让刚刚走路能走稳当的有轮担负起保卫黄千万清誉的重任。
于是黄千万白天带孩子玩,晚上带孩子睡觉,半夜还得起来给孩子把尿,年纪轻轻就已经积累了丰富的带娃经验。
有轮白天黑夜都跟黄千万在一起,对黄千万的情感依赖也急剧上升,咿咿呀呀张口闭口就喊黄千万爸爸。
这可把黄千万乐坏了。
有穗他们姐弟三个大一点,张简不让他们乱喊,他们都还能记住。
三岁的小娃娃全凭自己的喜好,再怎么跟他说也没用。
每天一睁眼就对着黄千万张开手臂:“爸爸抱!”
吃饭的时候就张着嘴等着黄千万:“爸爸喂!”
有轮年纪小,孝心可老大了,黄千万喂他吃饭他还要比划着筷子说:“爸爸吃!”
给张简叫得满头黑线,给黄千万叫得脸都快笑烂了,一口一个乖儿子的喊。
张简管不住有轮,又管不了黄千万,就下死劲折腾卫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