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店里面跑的时候跟她呼喊过来的老板撞了个头碰头,店老板孙刘捂着脑袋直跺脚:“大白天的你哭什么哭!好好的生意都叫你哭坏了!”
女售货员冲着他边哭边捶打,又尖声尖气地控诉:“你骗我!你骗我!这手表是假的!你拿一个假手表骗了我清清白白的身子!你个挨千刀的!不得好死!”
店里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人,一见里面哭哭啼啼的赶紧转头出去了。
孙刘见状忙呵斥道:“你别胡咧咧!到里头去,等我做完了生意再跟你说!”
他连拉带扯把那个女售货员推进了办公室里,关上门以后又整理了一下自己梳得油光水滑的大油头才笑呵呵地朝张简走过来。
孙刘年纪不大也不过二十多岁却打扮得十分油腻,硬生生把自己油成了三四十的中年人。
他客客气气地跟张简说:“女同志,你是要买点什么?买这个裙子?这个好,我们店里的新款!十二块一件!”
张简把刚才卖给前一个顾客九块钱的事说了。
孙刘笑呵呵地说:“是有熟客价,这年头生意难做,为了留住人,常来的老顾客就给个衣服的成本价。赚不了一点钱,还倒贴运输费用呢!相当于给他们拿货,就是图个人气,让他们常来!”
买的没有卖的精,他说这话鬼才信。
张简很想买下这个裙子,就耐心地跟他磨嘴皮子:“我虽然是头回来,脸生,你也给我个熟客价,下回买衣服我再来照顾你生意。一回生两回熟,以后就都是熟人了!”
孙刘上下打量了张简两眼,估量着张简下次再来的可能性有多大,他犹豫了片刻又笑呵呵地说:“女同志,我看你是真想买,又是头一回来我店里,不做这个生意也不像话。这样,我给你便宜五毛钱,十一块五,我再送你一双尼龙袜子,你看行不行?”
买卖还价不可能一口就成。
张简身上只有十块,他便宜了五毛,张简也往上加五毛:“九块五!”
“那不成!”孙刘一口拒绝了,“我这都是香港货!这么个价钱卖出去同行得笑话死我!”
张简笑了笑,看破不说破:“我一个乡下人也没见识,你跟我说说广州啥时候也划到香港去了?”
孙刘脸色僵了僵,又陪着笑说:“别管是香港的还是广州的,从那老远的地方拉过来,运输的钱都是老大一笔,我做生意是为了赚钱,我不能赔本倒贴着卖吧?这样,你真想要就一口价十一块!绝不能再少了!”
“十块!”
张简把最后五毛也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