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跃进还在自我感动中，继续说：“我为啥要闭嘴？！我哪句说的不对？！我累死累活！我为的啥呀？我还不是为了他！为了我们梁家的香火能传下去……”

他不闭嘴，黄千万手动让他闭嘴。

“他是个人！”张简肃然向他们说，“他想要有尊严的活着！而不是一个摆布在床上用来传宗接代的工具！你们拿秀云去给他换媳妇，换回来了，你以为他真的能活得下去吗？”

梁东华慢慢醒转过来，他脸色清灰，慢慢开口说：“把秀云要回来……把秀云要回来……秀云不回来，我就死！”

他缓慢地转动眼珠子看向他妈，继续说：“妈，你也不用拿死来逼我，你不想活，我也不想活……”

他失血过多，疲累地闭上眼睛，眼泪从他的眼角霎那划过去。

“你们救我一次，我还可以死一次。我想死，我总有办法去死。你们想要拿秀云给我换媳妇，好，你们换去吧！等我死了，我看你们换回来留做什么用？想找个人给我守寡，你们就尽管去换吧！”

梁跃进两口子趴在床头上哭作一团，一叠声说：“不换了！我们不换了！儿呀！我们不换了！”

梁东华虚弱的目光往床四周游移了一遍，没看到梁秀云，他又说：“秀云！我要看到秀云！你们把秀云要回来，不看到秀云，我绝不相信你们说的话！”

黄千松刚才已经去贾家找梁秀云去了，贾家在村子北边离得也不远，这么久了还没回来，搞不好有麻烦事。

黄千万立刻对张简说：“我去找我哥和我嫂子！你就在这，我马上就回来！”

张简还要给梁东华包扎伤口，也走不开，就点头说：“好！找到秀云以后，她如果还一意孤行要给她哥换媳妇，你就跟她说她哥快不行了！”

黄千万健步如飞而去，很快到了贾家。

贾家门口正站着七八男人，把黄千松和梁秀云团团围住。

贾家老头怒气冲冲地说：“不带你们这么耍无赖的！我们两家说好了换亲！前脚才答应了，后脚就来悔婚！有你们这么做人做事的吗？”

那几个男人都应和着说：“就是！就是！说定了的事！就是说定了！说出嘴的话，总不能就当个屁放了吧？”

黄千松满面怒色：“梁家是跟贾家换亲，和你们没有关系！你们凭什么把秀云带走？”

贾家老头立刻说：“我家跟梁家换亲，跟你也没关系！你又来凑什么热闹？”

那几个男人中站出来一个粗黑的汉子，指了指梁秀云说：“她换给了贾家就是贾家的人，贾家把她转给了我，就是我媳妇！当然跟我有关系！你小子识相点赶紧走，再搁这胡搅蛮缠，我们兄弟几个今天打断你的腿！”

梁秀云在黄千松身后不住推着他说：“阿松，你走！你走啊！我的事，你别管了！”

那个粗黑男人又冲黄千松大声吼叫：“听见了没！赶紧滚蛋！”

“耶嘿！”

黄千万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发出了一声欢喜的叫声。

他手里拎着一根木棍子，活像一匹脱了缰的野马向着他们奔腾过来，奔到跟前一棍子照着粗黑男人的后背上斜劈下来，五大三粗的男人当场被他干翻在地。

他的脸从那个男人倒下的身形后面露出来，满脸的狂喜，向着剩下的几个男人挥动了一下手里的木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