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信封里只有几张草纸,根本没有病案记录。
跟武大海一样,同样出身农村的陈直树和陈美兰也不知道有病案记录这一回事。
如果知道,当年就是一个如山铁证,早就拿出来指证武大海了。
武志芳连西塘乡都没出过,更加不知道病案记录是什么东西。
但张简问她是不是有病案记录的时候,她敏锐地读懂了张简的言外之意,于是就故弄玄虚,试探一下武大海。
武大海心中有鬼,眼看着武志芳真拿出来东西,他就有点心慌。
他偷偷观察陈直树的反应,如果这东西是陈家人做的假,真拿出来肯定也害怕被拆穿,但左看右看陈直树都无动于衷,好像一点也不担心做假被拆穿。
他就更加不淡定了,万一是真的,让别人看到,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所以他当机立断,撕了最好。
谁都没看到,就是没有!
但这一撕,将他的心虚暴露无遗。
围观群众都看着他,每个人脸上都是疑云密布。
本来对陈美兰只是三分的相信,现在硬生生飙到了八分。
武大海将信封撕得粉碎后,还用他的音量掩盖心虚,底气十足地大吼大叫:“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黄千万不禁笑出了声,他乐呵道:“都是假的,你干嘛害怕大家伙看到?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吗?”
众人都纷纷说:“是啊!是啊!假的让我们看一眼怎么了?”
武大海不去辩解大家的质疑,而是开始转移话题,他一指武志芳道:“你们想想,这丫头才多大,她豆丁一样高的时候就被我捡回来了,从来没有离开过西塘乡,她从哪里弄到省城医院的东西?”
他这么一说,众人不禁又心生疑窦,都看向武志芳,希望武志芳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武志芳还没开口,武大海继续他的阴谋论,他又将手指向了陈直树,大声说:“肯定是他给的!大家伙都知道,他们陈家跟我家有仇,他是变着法子要给我添堵,想让我不痛快!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又骗这个丫头说她是陈美兰这个疯婆娘的孩子,她一个没妈的野孩子,肯定就信了,你们看,正如了他们的意了,这死丫头一个劲地帮着他们说话!”
他一口气把脏水泼向了陈直树,并且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泼完脏水以后,他立刻又表现出被冤枉过后的愤怒,向武志芳骂道:“死丫头!死丫头!你妈早死了!她根本不是你妈!是不是陈家的人跟你说这个疯女人是你妈?你被他们骗了!他们就是故意骗你,让你来对付我的!你别再跟他们搅和在一起了!”
然后他又一针见血地指出武志芳帮着外人对付他的动机:“我知道让你换亲你不乐意,你生我的气,想跟我闹脾气。你想闹脾气行,但你不能不分亲疏远近,我是你爹,陈家是仇家,你不能帮着仇家来害你爹!”
他避重就轻,成功将陈家串通武志芳来找他寻仇的整个过程编圆了。
张简听得直摇头,不由吐槽道:“这么会编,不当编剧真是可惜了。”
大家伙都听不懂编剧是个什么玩意,但武大海把谎话编得很圆,他们听着竟然有几分道理。
一个被爹逼急了的姑娘,跟仇人里应外合来害自己的爹,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就在大家伙再次开始偏向武大海的时候,武红莲擦干净了脸上的眼泪,她驼着畸形的背缓慢而郑重地走到了众人的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