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海在村口看黄千万开车来的时候,只当他是个拉货跑腿的。
这会儿借着透亮的月光,已经将黄千万丢在戏台子上的行李看得清清楚楚,都是好东西。
他是在外面做过生意的人,有些见识,虽然不认识黄千万,但也想示个好,于是热情洋溢地说:“唱不唱戏不打紧,都是乡亲,小兄弟能来喝杯喜酒,就是给我武大海脸面了!”
“那敢情好啊!”黄千万也不客气,“到时候一定来!”
武大海又招呼其他人:“喜期就在五天后,到时候甭管忙不忙,大家伙都来喝杯喜酒!”
武村长也说漂亮话:“这也是缘分!要不是这个痄腮的毛病突然闹起来,大海兄弟家的喜事早就办了,也请不到大家伙来。这一耽搁上,就有贵客上门来!可见大海兄弟的运道就是好啊!”
武大海听了这话,哈哈笑起来,一边谦虚地和武村长相互恭维一边热情地领大家伙进门,给大家伙安排住的房间。
黄千万一直围着张简转,又长一声短一声地喊张简媳妇。
成功地让武大海误以为他们是两口子,安排房间的时候,把三间小一点的房间安排给了那三个卫生员,特意留了一间大的房间给他们小两口住。
张简直到进房间的时候才意识到武大海误会了,她试图挽救:“大海同志,你家还有没有其他房间?”
武大海此时已经认定黄千万是个有钱人,又认定张简是黄千万的媳妇,肯定也是娇生惯养的,就误以为张简是嫌房间不好。
他有些犯难地说:“家里就这间房还像样点,还有一间小的很,平常都是堆放杂物的,你肯定更看不上眼。”
“我不是这个意思……”张简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说我想单独住一间房。”
“单独住一间房?”武大海疑惑不解,“你们不是两口子吗?”
“啊对对对!”
黄千万对武大海的误解和安排都很满意,赶紧抢话道:“我们是两口子!我们就住这儿!房间比他们的都大!亮堂!”
他不容张简再有说话的机会,迅速将那些大包小包的行李全都丢进房间里,然后将张简往房间里一拉,一边关房门一边向武大海说:“兄弟!大恩不言谢!”
就利索地将门严严实实地关上,他往床上一倒,将自己摆成一个舒服的大字。
张简当然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呢,忍无可忍地咬牙:“黄、千、万!”
黄千万躺在床上,翘起头向她看。
然后跟小孩耍赖一样在床上打了一个滚,委屈巴巴地说:“我就想和你睡一个屋!”
张简一言不发,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
黄千万在这根手指的支配下,只能退而求其次:“我不睡床上,我打地铺还不行吗?”
他老老实实从床上下来,把他带来的大包小包都搬过来,开始打地铺。
房间里有一床被褥,他自己又带了一床被褥过来,他把床上的被褥掀了放地上打地铺,然后把他带来的被褥铺床上给张简睡。
他打好了地铺以后,就站在他的地铺上向张简做了一个请上床的手势:“您请!”
张简目光凉凉地盯着他看。
黄千万被她越盯越委屈,跟受气的小媳妇一样往地上一坐:“我们好歹认识这么久了,你对我这点信任也没有吗?我掏心掏肺对你好,你还跟防贼一样防着我!我的心都碎了!”
他捂着胸口,夸张演绎他的心碎,一秒钟能有八百个假动作!
但张简无动于衷。
“行吧!这里不让我睡,我还是去睡门口的戏台子吧!”
他说着就假模假样地去卷铺盖,外面蚊子那么多,去戏台子上哪是去睡觉,那是去给蚊子送夜宵。
张简到底不忍心让他去受这个罪,这会儿大家伙都各回各家了,也不好再劳烦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