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平山跟着他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徐大爷两口子,他想了想,还是留了下来。
徐大爷还跪在地上,他满面泪痕地对卫平山说:“好心人,你相信我们,我们真的是来找女儿的,我们一下午都跟你在一块,我们不是坏人,我女儿也不是坏人。她肯定是叫坏人逼成这样的。”
徐大妈匍匐在地上,哀哀地叫着:“我的娃儿!我的娃儿!妈妈找了你这么多年,想过你死喽!想过你残喽!没想过你变成人贩子喽!”
她狠狠捶着地面,嚎啕大哭起来。
旁边的窝棚里,被铁链拴住的疯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出来,她在黑暗中直起上半身,静静地看着刚才的一切。
半晌,她幽幽地吐出两个字:“湘……竹……”
然后就开始发疯。
她疯狂地大叫,疯狂地砸东西,疯狂地拽锁住她的铁链。
孙瘸子拿着棍子使劲地捶了她几下,大叫着:“你发什么疯癫!再不老实,我打死你!”
卫平山此时无暇他顾,他慢慢冷静了下来,跟徐大爷说:“想要自证清白,你们就跟我去乡政府自首。”
徐大爷连连道:“要得,要得,我们跟你去,我们去向领导说明白,我们争取宽大处理。”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又去扶徐大妈,老两口相互搀扶着随同卫平山连夜往桑阳乡的乡政府去。
卫平山他们走的时候,窝棚里的疯女人更加疯狂地叫起来。
孙瘸子用手捂住了她的嘴,等到卫平山他们走远了,孙瘸子狠狠地给了疯女人一巴掌,将疯女人打倒在地上,又狠狠踢了一脚说:“你家那个湘竹不是好东西!你也不是好东西!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一个是坏种!一个是怪物!”
他阴恻恻地看向门口,刚子正追着一只公鸡玩。
刚子抓住那只公鸡,两只眼珠子在眼眶里一个向左边转一个向右边转,他抱住公鸡一蹦一跳向自己的父亲跑来。
张简今天教会他用微笑表达友好,他就抿起嘴唇,向孙瘸子展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黄千万开着车一路狂飙回到小黄庄,黄千松刚吃过晚饭,在黄千万家陪着夏枝花唠嗑。
黄千万一进门,黄千松见他脸色不对,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黄千万呼吸都带着轻颤,他咽了一口气,让呼吸平顺下来才问:“有几辆车在家?”
“有三辆。”
“去县里说一声,只要是带轮子的车,从现在开始,不能离开定原县。再去叫千寿和千喜,让他们把家里能叫的人全都叫上,让见过孝凤的人带头,两个人一组,去桑阳乡找人。”
夏枝花也察觉到了儿子的不对劲,忙过来问:“孝凤?就是你看上的那个小媳妇?她咋啦?甩了你跟别人跑了?是不是把你钱也卷跑了?跑了就跑了,老娘我明天就给你找个好媳妇!”
黄千万一句话没说,快步冲进他自己的房间里。
夏枝花跟着就骂:“你这死孩子!见到你老娘,你招呼也不招呼一声!”
黄千松忙拉住她道:“二婶!二婶!先别骂!看着是有大事的,咱先不去惹他!”
黄千万又快速从房间里冲了出来,手里多了一把带鞘的砍刀。
黄千松一看,脸色立变。
自从黄千万十四岁那年打架带刀,挨黄德望抽得三天下不来床,他已经很多年没碰过刀了。
黄千万看黄千松还在家站着,催着他说:“要快!”
黄千松也不敢耽搁,立刻就按照他刚才说的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