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千万左脸上挨了一拳,卫平山右脸上挨了一拳,两人嘴角都挂着血丝,还跟斗鸡一样狠狠地盯着对方,看上去都很不服气。
张简继续冲他们吼:“闹够了都滚回家睡觉去!”
黄千万抹了一把嘴角,转身往西边走了。
卫平山揩了一把额角,转身往东边走了。
有穗本来看到有人打架,因为天黑也没看清楚是谁,等跑到跟前,打架的人一个朝西一个朝东,都只留给了她一个背影。
她在黑暗中叫了一声妈,确定是张简以后立刻跑过来拉住张简的手说:“妈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张简就按黄千万刚才的说法说了一遍。
等进了堂屋,在煤油灯下有穗才看到张简脸上的伤,她赶紧去摸张简的脸:“妈,你脸咋了?为啥肿起来这么一大块?”
张简笑着扯谎:“在村民家喝了点酒,天又黑,走路没留神,摔了一跤,磕到脸上了。没事儿。”
有穗心疼坏了,给张简揉了又揉,问她在哪磕的,怎么磕的。
晚上睡觉她也睡不安稳,侧着身子,手一直在张简脸上摸了又摸。
“妈……”她小心翼翼地喊张简,“你是不是让人打了?”
姥姥王孝凤以前天天挨打,有穗都是看在眼里的,是打的还是摔的,有穗不可能分辨不出来。
张简心里难受,她不想将那些污糟事告诉有穗,只是耐心地跟她说:“不算是挨打。女孩子生到这个世界上来,总会遭遇一些恶意,不管对方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我们都要学会反抗,不能听之任之,哪怕没有什么用,也要发出自己的呐喊。还有……”
她还是怕张常兴以后会干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冲着她来的,她还能应对,如果冲着有穗去,她只怕会发疯。
“以后上学放学你不能一个人走,跟弟弟妹妹一起和村里的孩子们一块走。一定要走大路,不要走田间的小路。”
“别人给你东西吃,给什么都不许吃,你想吃啥,回来跟我说,我给你买。如果遇到坏人,能跑多快跑多快,如果跑不掉就先求饶,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要硬拼,拼不过的……”
她一股脑将该提防的事和该如何处理的对策都告诉了有穗,有穗睁着大大的眼睛,认真地记下了。
张简虽然没说透,但有穗已经懂得一些事情了,她像一个小大人一样向张简保证道:“妈,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弟弟妹妹。”
张简欣慰地摸摸她的脑袋。
她更加坚定地看着张简说:“妈,我也要保护你。”
张简没有否定她,而是郑重地点头:“你在学校好好学习,等你学会很多很多知识和本领,你就会变得越来越强大,就可以保护我,保护所有你想保护的人。”
有穗平时学习已经很努力,她才上一年级,但在张简的辅导下,三四年级课程她都能听懂。
听了张简的话,她更加用功,早上鸡叫第一遍的时候就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先绕着屋子跑了几圈锻炼身体,然后就开始背课文做算术题。
张简身上有伤,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的,这副模样也没法出诊,就趁着这个空把孩子们的功课都考问了一遍。
有穗自然是遥遥领先,她毕竟已经十二岁了,如果能一直保持住这个学习的劲头,再开学的时候说不准能跳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