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千万又折回去,他刚才进出都没往饭桌上看,此时进去果然看到一叠香喷喷的面饼堆在大瓷盆里。
黄千万坐到黄德望对面,先把他手里拿的那块面饼狼吞虎咽了,嘴里的面饼还没嚼完,就跟土匪一样把堆得高高的面饼掳走了一半,全塞进他怀里抱着。
他嘴里的面饼刚咽完,筷子也不拿,就用手从盘子里接连拣了两块红烧肉全都塞嘴里,嚼着肉的时候又瞥见黄德望满了一盅酒端起来正往嘴里送。
他嚼着肉,凑过去长臂一伸把黄德望的酒盅半路劫了过来,自个喝了个底朝天。
喝完丢了酒盅就跑,黄德望跳下板凳,直撵到门口骂:“小兔崽子!你到你老子嘴里抢食吃!”
黄千万嘴里塞得满满的,怀里也塞得满满的,长腿跨上门口的自行车,回头冲黄德望得瑟地嚼了两下嘴巴,噔噔踩着自行车跑了。
黄德望“嘿”一声要跟着骂,话到了嘴边他又没骂出来。
夏枝花正端着新烙好的面饼从厨房出来,他赶紧指着黄千万的背影问:“咱儿子叫什么名字来着?”
夏枝花:“……”
黄德望常常因为太忙而忘记自己儿子的名字。
黄千万刚把车骑到院子的大门口,听见他爹的灵魂一问,连人带车都晃了一下。
他把车一停,回头对黄德望道:“叫小祖宗、二世祖、小兔崽子!”
黄德望气得指着他,对夏枝花道:“听见没,他还挤兑我呢!”
立刻就开始拎鞋底子,黄千万早把车骑没影了。
张简自个吃了几片止疼药和消炎药,浑身的疼痛渐渐缓转过来。
黄千万回来的时候,她正坐在床头沿上对着蜡烛写今天没来得及写完的病历。
黄千万把衣服递给她说:“你先把衣服换了。”
张简接过衣服后,他很自觉地出了屋子,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他贴着门板直挺挺地站着,目视前方,绝不回头。
但屋里面窸窸窣窣脱衣服穿衣服的声音传进他耳朵里,他一血气方刚的小伙儿,难免会有些旖旎的遐思。
那些遐思一遐起来,他胸腔里那颗强健的心脏突然就跟抽了疯一样,“砰砰砰!”“砰砰砰!”一阵强过一阵地狂跳起来。
他感觉自己心跳的声音比张简换衣服的声音都响亮,他能听见里面的声音,立刻想到张简在里面该不会也能听见他心跳的声音吧?
他赶紧用双手捂住了心脏跳动的地方,好像这样就能把心跳的声音掩盖了似的。
过了片刻,屋子里面窸窣的声响停了下来,他不确定张简有没有换好衣服,偷偷地往身后的门板瞥了一眼。
就看到一张门板而已,他却好像做贼被抓个现行一样,赶紧把头摆回来,目视前方。
心脏跳的更快了!
直到张简在屋里说:“换好了,你进来吧。”
他才深重地喘了一口气,无知无觉地捂着胸口进了屋。
张简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白色的衬衫和蓝花裙子,在昏暗的烛火中埋头整理刚没写完的病历。
她没看黄千万,也没说任何话,但黄千万看着她,活像吃了二斤毒蘑菇,整个人晕晕乎乎,乐呵呵地傻笑。
“孝凤,你穿这身衣服真好看!我回家给你找衣服的时候就想着你穿这身衣服肯定合适。”
张简也发现这身衣服不像那个时候农村姑娘穿的衣服,更像是城里女学生穿的,随口就问:“你以前女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