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一件交易品。
交易的过程,她参不参与都无关紧要。
每一个从黄千万手里分到一大把喜糖的村民都乐得眉开眼笑,他们在回家的路上遇见张简,都喜气洋洋地跟张简说了一声:“恭喜!恭喜!”
尤其李翠珍,一连说了三声恭喜,紧拉着张简道:“他表婶,真看不出来呀!你还有这样的福气!以后你穿金戴银的,可别忘了照应照应我们这些乡亲呀!”
张简一脸莫名其妙,她有啥福气啊?咋就穿金戴银了?
整个村只有她自个不知道,她多了个丈夫的事。
连卫平山都知道了。
卫平山早她一步来到她家门口,黄千万气死人不偿命地跟他握手,亲热地喊他四弟。
黄千万比卫平山小了六七岁,但他进了卫家的门,自然是跟卫平安同等的身份。
因为年龄上的悬殊,一般为了避免尴尬,其实可以不喊。
但他偏要这么喊,以此表明自个的身份。
他一声四弟,将卫平山的脸叫得跟锅底一样黑。
然后他又以这个家男主人的姿态热情洋溢地给卫平山又塞烟又送酒,卫平山浑身都是黑气,绝不肯要。
他越是不要,黄千万非要硬给。
两个人你塞我推,暗自较劲的时候,张简一脸莫名其妙地回到了家,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两个问:“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她看看家门口堆得跟山一样的烟酒糖茶和鸡鸭鱼肉问黄千万:“你是来上门推销的吗?”
她哪有闲钱买这东西,直摆着手说:“不买,不买,拿走,拿走。”
黄千万还没来得及开口,卫平山已经将拉帮套的事跟她说了。
卫平安在牛棚里,眯着小酒,抽着香烟,头一次跟张简和颜悦色地说话:“孝凤呐,以后啊,千万跟咱们就是一家人啦!你要好好伺候他呀!”
张简的胸口高高地起伏了一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以防止她的肺当场气炸了。
呼完了这口气,张简啥话也没说径直去了厨房,从厨房门后面摸出来一根挑水的扁担。
黄千万看到她拿扁担,以为她要去挑水,忙跟过来说:“挑水这种活怎么能让你去干呢!以后家里这种费力气的活就交给我吧!”
张简看了看他,二话不说,挥舞起扁担就往他身上抽。
“滚蛋!滚蛋!滚蛋!”
张简拎着扁担,将黄千万一路撵到西边大路上。
黄千万一路躲一路喊:“孝凤,你先听我说,我是真心的!”
张简那小身板拿根棒槌还行,挥着根长扁担很快就没力气了,脚下一磕绊差点摔倒。
黄千万忙一手拦住她挥下来的扁担一手扶住她肩膀道:“你先别生气呀!你有什么不满的,你跟我说,我改还不行吗?”
张简丢开了扁担,两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大路口上不远的地方就是罗小娟家的猪圈,有猪贩子来买猪,罗小娟的丈夫和儿子连同几个猪贩子围在猪圈门口抓猪。
被抓起来的猪四肢乱挣,昂昂乱叫。
张简把气喘顺了,直起腰指着那只猪说:“那是什么?”
黄千万懵懵地说:“猪啊?”
张简又指指自己说:“我是什么?”
“人啊!”黄千万脱了口立马又觉得不对,赶紧纠正道,“不对不对,是美人!”
张简气得往他胳膊上捶了几捶:“你特么知道我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