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孝全是给粮站收粮食的,最近偶然间收到了这里,本来就打算抽个空去向张村看望妹妹。
现在提前遇见了,王孝全激动之余拉着张简叙了好一会儿旧。
直到与他同行的人来催促他去扛粮食,他才依依不舍地跟张简说:“你先回家去,等我这边忙完了,我就去你家看你和孩子们。”
经过一番叙旧之后,他已经认出了卫平山是自家妹妹的小叔子,到底是婆家人,他对卫平山还算客气。
但黄千万他是不认识的,他没问刚才的事,但看这小子对他妹妹动手动脚的就不像个好人。
他一路将张简送到村口上,警告地看了黄千万一眼,然后目送张简远去。
黄千万一向机灵,看出来他未来大舅哥对他有意见,极力想树立自己勤劳勇敢正义朴实的良好形象。
于是也没再纠缠张简,转而开始讨好大舅哥。
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召集了全村的小年轻,乌泱泱一大帮子人去帮大舅哥扛粮食。
王孝全虽然是跟着粮站收粮食,但工钱是卖家付。
他们就是跟车而行,卖家需要人工就出钱,不愿要他们就不动手。
卖粮食那家人本来还怪王孝全偷懒,干着活偷摸跑不见影了,念念叨叨地摆了好一会儿脸色。
这会儿见是黄千万的亲戚,立刻转了笑脸,又是端茶又是递水的,好像突然变成了他家的亲戚一样。
王孝全自然看得懂,对黄千万的敌意少了几分。
扛完了粮食,卖粮食那家人一定要请客吃饭,为留黄千万在他家吃口饭也是下了血本,把粮站的人全都留下来吃饭。
黄千万正要找机会跟大舅哥套近乎,求之不得,一顿大酒喝下来,已经跟大舅哥称兄道弟,就差拜把子了。
顺道把他们王家的事卫家的事都摸了个透。
安顿好了大舅哥,他醉醺醺地回到家,径直往二楼上去。
他家的两层小楼有明确的划分,他跟他爸妈都住在一楼,他爸妈住东边的大房间,他住西边的小房间。
二层楼上有一个更宽敞的房间,平常挨都不让他挨一下,是留给他结婚用的婚房。
他每次闹着要搬上来住,他爹就指着他鼻子问:“你一光棍,你有什么脸住婚房?”
光棍黄千万就只能憋屈地缩在楼下的小房间里。
这会儿光棍黄千万高高兴兴地爬上二楼,推开婚房的门,四仰八叉地往婚床上一倒,呈一个大字舒服地躺着,惬意地哼起了歌。
他妈夏枝花听见楼上有动静,赶紧跑到楼上来,一看黄千万醉醺醺地躺在新床上,立刻叫道:“你个二世祖!又要闹啥呢?”
为黄千万的婚事,夏枝花是操碎了心。
这婚房各种打点各种装潢,打扫的干干净净,大红枕头大红被子该准备的全都准备的齐齐全全,就差一个新娘子了!
黄千万才换的干净衣服扛粮食的时候又扛了一身灰,这狗儿子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服就往床上躺。
恨得夏枝花咬牙切齿,上来就往他胳膊拧了几下:“赶紧起来!一天天跟骚狗子一样,也不换身衣服就往新床上睡,一点也不知道忌讳。快起来!”
黄千万被她拧得龇牙咧嘴,赖在床上就是不起来,手舞足蹈地冲着夏枝花傻笑:“老娘!我要结婚啦!”
回来的路上,卫平山一直没出声。
张简时不时地和高仁玉唠几句,到了大坝西头高仁玉要回范冈去。
与他作别后,张简也一声不吭了。
两个人沉默地往家走,各怀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