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块???”
张简差点就气炸了,还淡定个屁。
她知道黄千万是乡村土豪,从他手里进出的钱不会少,所以看到是他来要账的时候眼前发黑,但也没想到是这么多啊!
上一个五百块东拼西凑才凑出来,还欠着卫平山五十块没还呢,现在又来个五百块!
她真想像老金媳妇一样一屁股坐地上,呼天抢地喊一声天老爷啊!
她屁股没坐在地上,而是回身一脚把东里屋的门踹开了。
门咣当一声撞到墙上,本就破败不堪的门板裂出了一道缝,差点就撞散架了。
黄千万没想到张简这小身板火气这么大,不由惊得站起了身。
张简冲进里屋问:“你到底在外面欠了多少钱?”
卫平安满不在乎地躺在床上,一脸真正地淡定从容:“就这五百块了。”
就这?
就这?
张简的家底都不够五十块,现在跟她说就这五百块?
张简恨不得将他暴打一顿,她胸口上下起伏了一阵,最后做了一个大大的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她回到堂屋,面带微笑地跟黄千万说:“大兄弟,你看咱们商量商量。”
黄千万不是卫宝钱。
卫宝钱要不到钱顶多把他老婆孩子弄来添乱,黄千万如果要不到钱,恐怕就不是添乱那么简单了。
在山高城,这位乡村土豪拉了一车子小黄庄的人,把山高城闹得鸡犬不宁把高大兵吓成龟孙子的场面,张简还记忆犹新。
她深知这样的人惹不起,只能忍气吞声,艰难地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脸打商量:“五百块……确实太多了,家里一下子实在拿不出来这么多……你看……能不能……先给你五十块,你就回家吃饭去……”
欠五百给五十。
张简自个都觉得她这个价砍得有点狠了,越说越没有底气,说到最后声音小的都快听不见声了。
没想到黄千万意外地好说话,一口答应了:“也行。”
张简震惊地看了他一眼,不禁悔得直跌脚,早知道他这么好说话,就说二十了,他要是不肯再往上加点也不迟。
看来讨价还价这个本事,她还是完全没学透。
现在话已经说出去了也不好出尔反尔,她硬着头皮去西边的里屋拿钱,磨磨蹭蹭了半天,最后拿出来二十五块钱。
她把钱一毛一块地数到桌子上,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记错了,家里……家里只有……只有二十多块钱……”
从五百变成二十五,要搁以前有钱的时候,黄千万看她这可怜模样估计都能倒贴给她三十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上次他在山高城差点把车弄丢,他老子气得不仅把他抽了一顿,还停了他所有的零花钱。
他将那堆一块和一毛组成的二十五块钱看了一阵,勉为其难地说:“也行吧。”
张简不禁松了一口气,心里还有点过意不去,客气地要留他在家吃个午饭。
黄千万这回拒绝了,他把钱卷一卷塞进裤兜里,长腿一抬立刻就走了。
张简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这人,过于好说话了。
她疑虑重重地跟在黄千万后面走了一段路,走到厨房后面,看见黄千万径直上了西边的大路,要回小黄庄去。
张老桨肩上扛着犁手里赶着牛,正从地里干完活回来,迎头遇见黄千万扬着声打招呼:“是千万啊!来我们村玩呀?”
他们是赌场上的老熟人了,黄千万笑笑说:“来找卫平安要账。”
张老桨“哦哦”两声,正要赶着牛走过去,忽然又说:“不对呀,我记得卫平安输你一百多块钱,过年的时候就从你那赢回来了呀!”
真操了!
难怪他那么好说话。
这小子就是来骗钱的!
张简立刻吼道:“你站住!”
她不出声还好,她一出声,黄千万撒开脚丫子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