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简看了看她这位前世的奶奶,冷笑一声道:“假如有一天你被人打死了,我也会帮你作证,告诉你们家的人不要去告凶手,你虽然已经死了,但凶手还活着,总比你们都死了的强!”
“你……你……”
李翠珍鼻子都气歪了,也不陪着掉泪了,骂了张简几句气冲冲地走了。
老金媳妇从张简这里赚不到同情,也不再哭天抹泪,她擦干净眼泪,说了一句:“你要去作证,也得有人让你去作证才行。”
就面无表情地走了。
张简作为这个案子唯一的证人,应该很快就要被传唤去录证词,但一连等了几天,等来的却是金家父子无罪释放。
老金媳妇故意站在诊所门口,金家父子两个一出现在村口,她就恨不得敲锣打鼓地喊起来:“回来啦!我家的男人都回来啦!”
引得村里人都围过来看。
老金媳妇喜极而泣,一手拉着老金一手拉着小金,似挑衅似炫耀地从诊所门口走过去。
张简这才知道,老金媳妇答应给玉梅娘家赔五麻袋大米,玉梅娘家人就愿意息事宁人了。
不告了。
张简立刻就要去乡政府。
卫平山忙拦住她道:“你亲眼见到过金家人打玉梅吗?”
张简被问的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卫平山的意思。
她没有亲眼目睹过玉梅挨打,玉梅也从没向她说过她在家里是如何挨打,她认定玉梅遭受家暴是通过村里人的闲言碎语和玉梅身上的伤痕做出来的判断。
如果真要追究起来,张简并不算一名合格的证人。
只要稍动脑筋,她的证词到处都是能钻的空子。
村里人的闲言碎语,可以说是无凭无据的造谣。
玉梅身上的伤痕,可以说是她自己跌的撞的,或是别人打的。
除非亲眼所见,不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能证明玉梅身上的伤就是金家人打的。
“你知道村里人为什么都不愿意去作证吗?”
卫平山毕竟在这个年代生活了二三十年,他对这个年代的人太过了解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玉梅的娘家人来闹,就是为了能从金家捞到好处。金家不肯,他们就告。金家只要给了赔偿,他们不会再浪费功夫去纠缠不休。”
“这是他们两家人之间的恩怨,谁出来作证最后都会是今天这样的结果。所以谁还愿意出来作证呢?得罪了人不说,还落不得一个好。”
“你站出来作证,只不过是让玉梅娘家人闹起来的时候底气更足。从此以后,你跟金家结了仇怨,村里有人说过你一句好话吗?”
张简愣愣地看着卫平山,她一心只想着为玉梅讨个公道,从来没想过这些。
她心里对这个年代的村民还有着固有的滤镜,总认为他们淳朴善良,却忽略了人性的牢笼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会将人束缚其中。
张简鼻尖一酸,心有不甘道:“难道就这么算了吗?玉梅的一条命,在他们眼里就值五麻袋大米?”
“对于玉梅来说,这或许是一种解脱吧。”
卫平山说着不禁叹了一口气,半晌又道:“她还有三个孩子,她肯定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活下去。马上就要春耕了,如果金家父子真进去了,金家的田没有人种,三个孩子往后怎么办?”
“金家人该死,但三个孩子是无辜的。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要认死理,人都是要活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