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陡然发出的尖叫让周绿萍和那六个女孩立刻闭了嘴。
姚三姐又嚎了两声才睁开被泪水糊住的双眼,这才发现自个怀里的孩子已经在别人怀里了。
她哑了一瞬,立刻更加响亮地哭喊起来:“我的天老爷呀——杀人啦!杀我儿子啦!”
那小男孩浑身发烫,已经是高烧了,要赶紧输液退烧。
张简把孩子抱过来就手脚麻利地查看了孩子全身,手面和脚面全被风团覆盖,没有能下针的地方。
她坐在病床上,两腿夹住孩子的两只脚,两手臂夹住孩子乱动的双手。
固定住孩子以后,又稳又准地从颈静脉进了一针。
她喊出那一声“都闭嘴”时,输液针正稳稳地扎进孩子的颈静脉,孩子因为进针的疼痛发出了一声尖声。
看热闹的村民没见过还能从脖子上挂水的,个个大惊小怪,发出“哦哟!哦哟!”“啊呀!啊呀!的惊呼声。
颈脖子上扎一根针,在姚三姐的眼里无异于往脖子上砍了一刀。
姚三姐立刻疯狂起来,她啊啊大叫几声,就要扑过来救她的宝贝儿子。
那孩子因为疼痛,身体还在挣扎乱动,张简一手贴着固定针头的胶布,一手固定住孩子的肩膀不让孩子乱动。
快速贴好胶布,她两手固定住孩子的肩膀,像是绑架人质一样。
目光近乎冰冷地看着冲过来的姚三姐,故意吓唬她道:“你如果想要你儿子的小命,你就冲过来抢。”
姚三姐立刻像踩了紧急刹车一样,两只脚猛地停在了张简跟前两步远的地方,上身还因为惯性往前倾着。
她又愤怒又可怜地看着张简,仿佛在诅咒张简祖宗十八代,仿佛又哀求着张简不要伤害她的儿子。
张简懒得多看她一眼,只问:“孩子身上的风团起了多久了?”
姚三姐不知道风团是什么东西,一脸茫然。
张简指着孩子身上一团一团的凸起,更大声问:“这些东西什么时候出现的?”
姚三姐茫然了一会儿,老实说:“你说这个冷饭疙瘩子?哦,昨天晚上夜里起来的。”
张简立刻想起来风团在他们家乡话里叫冷饭疙瘩子,随即就问:“冷饭疙瘩子出现之前,他有没有碰过什么东西?”
姚三姐更加茫然了。
她的宝贝儿子她虽然稀罕得紧,但打起麻将的时候就没有那么紧了。
孩子平常都是几个女儿带,大女儿伸头说:“他天天在家里呀,啥也没碰,是不是碰着鬼了?!”
姚三姐立刻大骂起来:“碰你妈的鬼!死丫头,有鬼也是让你碰着!”
大女儿吓得立马缩回头,不敢说话了。
其他二三四五六女儿也都怯怯地不敢说话。
张简要确诊,得问清楚病情,循循善诱道:“你们仔细想想,他碰过什么不常碰的东西,或者吃过什么没吃的东西。或者去过什么不常去的地方。”
六女儿最小,经常跟这个宝贝弟弟在一块玩。
她轻声轻气地说:“他喜欢蹲在门前拿小棍子玩鸡屎,昨天下午他看到一只公鸡屁股后面沾着一团鸡屎,就跟着那只公鸡跑。跑到屋后面的鸡笼子跟前,看到鸡笼子里有好多鸡屎,他就趴在鸡笼子里玩了半天鸡屎,没一会儿身上就起那个疙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