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简拉着有穗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远远地看到小媳妇进了院门,她也没急着上去叫门。
她在院门外将院子和猪圈打量了一番后,首先确定了高大兵有钱,有钱却不肯还,她再堵上门也没有用。
张简拉着有穗一边走一边往四处探看,有穗奇怪地问:“妈,咱为啥不敲门进去?”
张简神秘地说:“先不急。”
说话时正看见几个中老年妇女齐聚在东山墙下面晒太阳聊八卦。
张简赶紧拉着有穗过去,她把在卖货郎那里买来的小半斤瓜子拿出来,留了一把给有穗,其他的都热情地散给这群婆婆妈妈,然后跟她们打听高大兵和那个小媳妇的事。
婆婆妈妈们最爱看别人家的热闹,最爱说别人家的长短,是村子里最重要的情报人员。
张简找她们打听,算是找对人了。
就是没有瓜子,她们也能东拉西扯地说出一堆。
张简送了瓜子来,她们更加欢喜,双手接过瓜子,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唾沫横飞地回应张简的问题。
一把瓜子没嗑完,高大兵和小媳妇的事就水落石出。
这小媳妇姓柳,她丈夫死的早,村里人都叫她柳寡妇。
柳寡妇的丈夫死了没几年,公公婆婆也相继死了,家里就剩下她一个和偌大的家产。
柳寡妇年纪轻轻就守了寡,自然不肯安生,到处招蜂引蝶,也经常上场子赌钱。
一来二去就跟同样进出赌场的高大兵搞到了一块。
高大兵当年是因为没钱娶媳妇才娶了现在这个歪脖子老婆,娶回来以后越看越丑,觉也不肯跟他老婆睡,天天在外面鬼混。
看到年轻漂亮的柳寡妇,还不跟苍蝇碰到屎一样往上乱扑。
两个人没日没夜地搞在一起,很快就搞出来一个孩子。
那个时候农村没有离婚的概念,结婚就是媒人做媒,娘婆二家摆个酒席,宴请亲戚朋友来吃个饭就算结婚了。
连张结婚证都没有,也就没有离婚的说法。两口子过得下去就过,过不下去也得过。
高大兵跟柳寡妇把孩子都生出来了,更加不想回到那个歪脖子丑老婆身边去,于是将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搬到柳寡妇家里来。
他们一家三口过得和和美美,却连个尿桶都没给他老婆留。
他老婆也不是善茬,天天上门大骂高大兵和柳寡妇,闹得鸡飞狗跳死去活来。
高大兵被闹得没办法,这才答应每月给她一些口粮度日。
一开始还能按斤按两地给,慢慢地越给越少,到后来他老婆不上门来骂,他就不给。
这两年,高大兵把柳寡妇的钱也弄到手了,就越发地懒散放荡,日日流连赌场,对柳寡妇也没了以前的爱护之心,就随便他老婆闹。
他高兴了就在柳寡妇这过,柳寡妇惹他不高兴了,他就去他老婆那里施舍点小钱,跟他老婆过。
他一个人在同一个村子安了两个家,自山高城建村以来,也是绝无仅有的头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