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快走几步,跳到拐弯处的一块大石头上,向着远处极目张望。
家盛的身影在乡野间的小路上已经变成一个会移动的黑点,根本看不出个什么了,她仍然依依不舍地望着那个移动的黑点。
张简从她身旁走过去,她也没有及时跟上张简。
张简往前走了一段,回过头看有穗如同望夫石一样站在那里,不禁深重地叹了一口气。
她一定要想办法把钱要回来,一定要让有穗好好念书,一定要让她离开这个地方。
这一世,她绝不允许她妈妈再嫁给那个根本不爱她的男人。
到了山高城,张简直接登门,她已经想好不管是撒泼耍赖还是威逼利诱,总之今天必须叫高大兵把钱拿出来。
但等到了高大兵家门上,高大兵根本就不在家。
他老婆端着一碗不知道剩了几天的凉稀饭,坐在门槛上喝稀饭,连双筷子也没有,她就歪着脖子,将稀饭碗端起来对准她的嘴,掀高碗底往嘴里倒。
沉淀在碗底不肯涌到她嘴里的稠底子,她就用嘴使劲地吸溜吸溜,一口不留地全吸溜进了嘴里。
她吸溜干净了碗底,放下碗时才看到站在她家门前的张简和有穗。
张简昨天已经来过一次,今天又来,其意不言而喻。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稀饭汤,然后才事不关己地说:“你来迟了,高大兵一早上就出去了。”
张简忙问:“去哪了?”
高大兵老婆也不避讳,直接说:“出去赌钱去了。”
张简紧跟着问:“去哪赌钱去了?”
这一次高大兵老婆没回,她似乎在犹豫该不该把高大兵的去处说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岔开了话说:“你想要讨债,别来我这里,我这里一分钱都没有,你去南边找那个狐狸精,高大兵的钱都在她手……”
她跟张简说话的时候语气还算和善,说着说着,顶在她歪脖子上的脸孔像是突然换了一张。
顷刻间变得愤怒扭曲,嘴里没说完的话也变成了辱骂:“妈妈个逼,臭婊子骚货,□□给你撕烂掉……”
她越骂越难听,越骂越激动,丢开了手里的稀饭碗从门槛上站起来,使劲伸长她的歪脖子滔滔不绝地用极其难听地词汇大声叫骂。
张简最初的震惊过后,顺着她歪脖子伸出去的方向看,就看见从高大兵家门前延伸出的一条小路上走来一个年轻的小媳妇。
这小媳妇长得十分俊俏,身上穿的花红柳绿,打扮得十分花枝招展。
跟高大兵穿着破衣烂衫形同枯槁的老婆比起来,这个花枝招展的小媳妇像极了枝头上刚开出来的一朵桃花,美艳艳,娇嫩嫩。
是个男人都忍不住要多看两眼。
她一路走过来,路过的家门前已经有好几个男人你推我搡不怀好意地向她说荤话。
她毫不在意地跟那些男人嬉笑,她手里还牵着个五六岁的男孩。
那男孩像是厌恶极了那些男人,拽着小媳妇的胳膊使劲地拉着她,要她快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