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范冈中学和后吴小学没什么区别,清一色的低矮茅草屋,也是泥巴垒出来的课桌,锅灰刷出来的黑板。
唯一的不同就是拉了个院子,院门正前方立了个牌子写着:范冈中学
院子门口还有个看大门的老头,快到吃午饭的时候了,学校里已经放了学,看大门的老头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块玉米面馍馍正就着瓷缸子里的白开水吃馍。
张简上前打听卫平乡。
看大门的老头嘴里塞着馍将她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就着白开水将嘴里的馍咽下去了才说:“你找卫老师?你是他家什么人啊?”
张简不想扯上卫平安,只说:“他是我家小孩的二爷。”
“哦……是亲戚。”看门老头一手往学校北面指,“卫老师生毛病了,有大半年都没来教书了,他家住在那头,你过去找吧。”
范冈中学附近的建筑布局与张简在这读书的时候截然不同,张简按照看门老头指的方向,一路走一路问。
问到一个蹲在门口洗衣服的女人时,那个女人一脸的不耐烦,将白眼往上翻了两次才说:“找谁?找卫平乡?那个痨病鬼!一天到晚咳咳咳咳咳咳,吵死个人!”
她说话的时候她家隔壁的院子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那个女人更加不耐烦地冲张简摆摆手:“就那家!就那家!”
张简来到卫平乡家的院门前,院门开着,正对着院门的堂屋里走出来一个文静秀气的女人,手里端着一只熬中药的陶罐。
看到张简站在院门口,她不由一愣,随即就含着笑意说:“是孝凤吧?好长时间没见你了,差点没认出来。”
她说着就放下手里的陶罐,用身前的围裙擦了擦手,热情地将张简迎进了门。
张简不认识人,约摸猜测着这个女人是卫平乡的妻子孙如慧,客气地叫了一声二嫂。
孙如慧将张简迎到堂屋里坐,又忙着端茶倒水。
张简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同时从东边的里屋内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咳嗽声。
张简没看到卫平乡,猜定里屋咳嗽的人应该就是他。
卫平乡也听到了外面孙如慧招呼客人的声音,等一阵剧烈地咳嗽过去后,他气喘吁吁地扬声问:“是哪个来了?”
孙如慧忙回道:“是孝凤。”
卫平乡就挣扎着从床上起来,他披了棉袄佝偻着身子从里屋出来。
孙如慧看他出来了,忙上前扶着他道:“你咋还出来了,自家人又不是外人,你还出来迎。”
张简也忙站起来,客气地跟卫平乡打招呼。
卫平乡一脸病容,瘦的几乎脱了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疾病缠身也难掩身上的书卷气。
他跟张简打了招呼,问:“向张家里都好?”
一句话说完又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孙如慧赶紧又将他扶进去躺着。
等孙如慧出来后,张简悄声问:“二哥是什么时候生得病?怎么我们在向张一点声都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