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摔倒在地上时跟一座山倒了下去似的,张简脚下的地面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街上摊贩拥挤,人来人往,朱大丽摔倒的过程中,左边的胳膊撞到了卖豆腐脑的摊子,白花花的豆腐脑哗啦啦倾了一地。
右胳膊撞到了卖辣椒面辣椒酱的摊子,红彤彤的辣椒酱和辣椒面哐啷啷洒了一地。
左腿又踢倒了卖香麻油的摊子,瓶瓶罐罐七零八落地滚下来,咕噜噜边洒边滚远了几瓶,又劈里啪啦摔碎了几瓶。
右腿绊住了一个从她身旁经过的中年妇女,那个中年妇女也被牵连着摔了个狗啃泥。
顷刻间,摔倒在地的朱大丽被白花花的豆腐脑,红彤彤的辣椒酱辣椒面,咕噜噜乱洒的香麻油以及一个狗啃泥的中年妇女包围。
惊呼声和叫骂声紧跟着响起。
豆腐脑辣椒面和香麻油的摊主纷纷大骂起来要朱大丽赔钱,被迫狗啃泥的中年妇女也骂着祖宗叫旁边的人快点拉她起来。
朱大丽也哎呦荒天地喊爹喊娘喊疼喊着谁他妈的走路不长眼来撞她,被她绊倒的中年妇女首先成了她的怀疑对象。
她抓着那个中年妇女不让走,三个摊主找她赔钱,她抓着那个中年妇女硬说是她撞的,要她赔。
那中年妇女受了无妄之灾又被泼了一身脏水,当即日天日地日祖宗地咒骂起来。
朱大丽也不甘示弱,两个人逐渐从对骂发展成了拽头发抓脸的相互厮打。
在这一阵混乱中,被朱大丽甩飞的香蕉孤零零地躺在离她不远地角落里。
有穗看见了,心里舍不得,就想趁乱去把香蕉捡回来。
张简一把拉住她说:“那是欠人家的利息,该给人家。你喜欢吃,我再给你买。”
她拉着有穗在朱大丽和那个中年妇女的对骂声中快步离开。
那时候的集市不仅仅是商品交易的集中地,也是各种八卦各种谣言汇聚的交流中心。
卫平安往日的赌友们也在集市上听说了卫平安瘫痪在床的消息,立刻就想到了卫平安还欠着他们钱,得赶紧去要债。
宋巷正好又离向张村近,择日不如撞日,个个争先恐后地往卫平安家去要债。
张简回到家时,家里已经来了七八个要赌债的男人,是张老桨带他们来认的门。
张老桨自从被张简用铁锅铲打烂了脸,一直没脸出来见人。
这会儿看到有人来要债,生怕卫平安的钱被别人要走了还不上他的债,哪还想着脸,带着脸上的疤就来了。
他领着那七八个债主跟来悼念卫平安似的将瘫痪在床的卫平安包围起来,七嘴八舌地问卫平安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