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简把牙刷正确的用法比给她看:“这是牙刷。你和弟弟妹妹们已经开始上学了,是大孩子了,要讲究个人卫生,以后每天早晚要刷牙洗脸。”
有穗连连点头,目光瞥到旁边的水果摊子上,看到一挂黑糊糊的香蕉不由惊奇地问张简:“妈,这不是树根嘛!为啥把树根拿出来卖?”
张简忍俊不禁道:“这不是树根,这是香蕉,长在树上的,刚长在树上的时候是青色的,成熟了以后是黄色的,这些是从树上摘下来放了太久,果皮已经氧化成黑色了。”
那个时候交通不便利,香蕉从热带地区运输到他们这个小乡村至少也要十天半个月。
新鲜的香蕉是买不到的,张简说着话就从口袋里掏钱,要买点香蕉给有穗尝尝。
有穗看她又掏钱,忙阻止她道:“妈,我只是问问,你别买,我不想吃。这个黑糊糊的,看着就不好吃。”
张简再次开启她的迂回战术说:“勇于尝试新鲜的食物也是一种本领,你也要学习。我们不买多,就买几个尝试一下。”
她买了一斤香蕉,掰下来一个剥了外面黑糊糊的皮送到有穗嘴边说:“张嘴。”
有穗乖乖地张嘴咬了一口,然后她的脸上出现了惊喜和甜蜜的表情,不住地说:“好甜!好香!妈,你也尝尝。”
张简自从上大学学了医以后就逐渐有了洁癖,绝不愿意跟人同用一个杯子或者同吃某一样食物。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跟妈妈一起,你吃一口我吃一口地同吃过什么东西了。
当有穗兴冲冲地把那根咬过一口的香蕉推到她嘴边时,她毫不犹疑地吃了一口,熟透了的香蕉,真的好甜好香。
也许是香甜太过,竟让她忍不住热泪盈眶。
正在她伤怀时,一只肥厚的手掌往她瘦弱的肩膀上猛地一推。
张简在这凶猛的力道之下踉跄着往前跌了几步,要不是有穗及时拉了她一把,她一准摔个大马趴。
她回过头就看见一个粗壮的年轻女人,庞大如山一般堵在她身后,张嘴就是一顿惊天动地的大嗓门:“这不是向张的三嫂子嘛!难得在街上看见你呀!听讲你家男人两条腿都给你打断掉了,可是真的?”
她上下打量了一阵张简,啧啧摇着头说:“真看不出来,就你这小身板拿筷子都费劲,还能拿得起打人的棍子呐!”
张简不认识这个女人,先是一脸懵地看着她,然后又看向有穗。
有穗一直记着张简失忆的事,与张简目光一碰,立刻明白她没认出来朱大丽,于是小声地说:“妈,她是小南庄宝钱二叔的媳妇,朱大丽。”
张简了然,笑着跟朱大丽打招呼。
朱大丽看见张简手里黑糊糊的香蕉,也不客气,随手撇了一个过来,一边剥着皮一边说:“三嫂子还有钱出来买吃买喝呢?啥时候把我们家的债款给还了啊?”
张简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什么债款?”
朱大丽两口就把一根香蕉全塞进了嘴里,她“嗯嗯嗯”地嚼着,不紧不慢地将香蕉咽下去了才说:“你男人欠的赌债你不会不知道吧?就上次在曹村赌的,输了五百多块,有两三百都是输给我家宝钱的。我家宝钱顾念着都是本家兄弟,一直没上门要债,我们不上门要,你们总不能不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