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平山在曹村出诊自然也听说了卫平安的赌债,他当时就觉得不好,匆匆地往回赶。
张兰香还不知道卫平安欠了五百块的巨额赌债,那个时候的五百块不是现在的五百块,那个时候的大米卖一毛二一斤绝大部分人都吃不起,农民一年的人均收入不到三十块。
五百块是能够倾家荡产的巨款。
张兰香恨得咬牙切齿,恨得捶胸顿足,恨得再次扑到卫平安身上哭骂捶打。
卫平安一边挣脱一边往张简身上甩锅:“都他妈是她这个丧门星害的,不干我的事。我好好教训她一顿,下次肯定能赢回来。”
卫平山嘴上说着要卫平安杀张简母女,身子却早已经蹲下来将张简背到了后背上,又回头喊张兰香让她赶紧把有穗抱着,又招呼了罗小娟一声,问她能不能起来,能不能到诊所帮忙。
确定了张兰香能抱得动有穗,又确定了罗小娟能站起来,赶紧带着她们急匆匆地去诊所救人。
张简在卫平山的诊所挂了三天水才醒过来,她睁开眼没看见有穗,立刻从病床上弹坐了起来,失智般地大喊:“妈——妈——”
卫平山正在给另一个来挂水的病人扎针,被张简的喊叫声吓了一跳。
张简这才看到了他,懵了一会儿说:“有穗呢?她伤的重不重?她在哪呢?”
卫平山看她一脸惊慌,忙解释道:“有穗没事,她在后面屋里,这里没地方了,后面屋里也安静点,我就把她抱后面去了。”
卫平山的诊所总共只有两张病床,张简睡了一张,另外一张病床上排排坐了三四个病人在挂水。
这种乡村诊所救不了危重的病人,一般来挂水的都是伤风感冒的小毛病,有个地方坐着就行。
只是极其偶尔地会有像张简这样昏迷不醒的病人过来,在房屋条件有限的情况下,两张病床已经足够了。
张简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卫平山的诊所里,不是在被卫平安殴打的那个家里。
她挣扎着要从病床上下来,卫平山忙说:“别动,别动,滚针了。”
那个时候的针头不是现在的留置针,随便一动就会滚针,张简疼得直往嘴里嘶嘶地吸凉气。
卫平山忙过来给她调好了针说:“你别急,等这瓶水吊完了再起来。有穗在后面屋里,她四婶在旁边看着,你放心。”
张兰香在诊所后面的厨房烧饭,见张简醒了,端了一碗热腾腾的白米稀饭过来让张简趁热吃。
张简等不及吃,她抬头盯着头顶上方的输液瓶,水一挂完,不等卫平山来给她拔针,她自己飞快地拔了针,着急忙慌地下了床。
脚猛地一挨在地,两条小腿上一阵钻心地疼,张简差点摔个人仰马翻。
卫平山忙扶住她道:“你慢点,你腿上伤得不轻,没个十天半个月难恢复过来。”
张简重新站稳了,尝试着走了两步,咬牙说:“没事,能走。”
她一瘸一拐地往诊所后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