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头歪在一边屏住呼吸,快速地给卫平安捏了一遍脚,然后快速端着洗脚水快速地冲出门,狠劲地将一盆洗脚水泼出去后,再也忍不住,扶着门框“哕”一声吐了出来。
之后的五六天卫平安都没外出赌钱,张简尽量不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卡着刁钻的角度偷偷观察着卫平安的一言一行。
观察了两天后,张简用三个字对卫平安这个人做出了总结:懒,贪,坏!
他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起床以后的其他时间也是能躺着绝不坐着。
不仅在家里如此,出去串门子也不例外。
无论到谁家,只要这家床上没有人,他就要歪在上面躺着。人家屋门关上了不让进,他也要找条长板凳歪上去。
能使唤别人的绝不自己动手,饭来张口衣来伸手都是基本的。
哪怕是穿个袜子,袜子从他手里掉到地上,他都不愿意弯腰去捡一下。
偏要两脚盘在床上吆五喝六地指挥孩子们或者张简去给他捡袜子。完全就是一副生活不能自理的姿态。
不仅如此,吃饭无论早晚必须他第一个先吃,一定要等到他吃饱喝足之后,张简和孩子们才能吃。
张简开始不知情,卫平安在家的第一天张简为讨好他早早地起床做好了早饭。
但生物钟是日上三竿的卫平安迟迟没有起床的迹象,张简看孩子们都饿的饥肠辘辘就让孩子们先吃。
卫平安起床以后发现有人在他之前动了筷子,他脸上的表情仿佛皇帝被乱臣贼子篡了皇位,他怒不可遏地摔盆砸碗掀桌子。
冲到张简跟前抬手就是两个响亮的耳巴子,怒气滔天地质问张简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一家之主了?
张简被打的脑瓜子嗡嗡的,耳鸣了三天才转圜过来。
张简不住开导自己,忍一忍,忍一忍,挨了嫡亲姥爷的打不算打,算长辈对晚辈深沉的爱。
经过三天的自我洗脑和竭尽全力地讨好,总算让卫平安没有再发过大怒,动过拳脚。
张简慢慢琢磨出了一点经验,只要事事以卫平安为先,千依百顺,逆来顺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并且懂得看脸色知进退,似乎就能在卫平安手底下活下来。
张简琢磨完了以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他妈的比当代打工人还难。
好在没几天,卫平安和张老桨和好如初,两个人勾肩搭背地前往曹村赌钱去了。
这一去又是四五天没回家。
张简如释重负,她从不指望卫平安能戒赌,现在反而更希望卫平安就住在赌场不要回家来才好。
卫平安再次回到家,是五天后的大中午。
张简和孩子们在堂屋吃饭,罗小娟来串门,坐在堂屋门口一边晒太阳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张简说闲话。
这时地上的积雪开始大面积地融化,道路泥泞难行,人们走过后留下坑坑洼洼的脚印,融化出来的雪水积在坑坑洼洼的脚印里,在太阳地下反射出亮闪闪的光,像贴了一面面镜子。
罗小娟坐在门口远远看见一个人影像是卫平安,地面上亮闪闪的光刺得她看不太清,她一手搭在眉骨上,眯缝着眼睛往来人身上仔细看,不禁叫道:“孝凤啊孝凤,你快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