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见过就不能哇塞了吗？不然活着多无趣呀，遇到该捧场的时候必须全力捧场，看起来才有意思，对不对？”苏凌轻轻拽了拽章远飞的衣尾。

章远飞从来没觉得自己脾气这样好过。

容忍一个阴了他的人留在他家，听他说听不懂的话，装看不懂他的发神经。

老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烧的时候多放点辣。”

章远飞大声应了下来。

“原来你喜欢吃辣，是受阿姨影响啊？”苏凌摸了摸章远飞的屁股。

一触即发，快到章远飞不知道苏凌是有心还是无意，特么这小子还能不是故意的吗！

“滚！”章远飞言简意赅。

苏凌的手轻飘飘地又落在了章远飞肩膀，触碰到章远飞的胸口，顺手抱住了他。

“不要吃了这条鱼好不好？”他凑在章远飞耳边说。

章远飞打开水龙头，把择干净的菜放进菜兜里顺着水颠了颠，“不吃那我不白买了，我钱多的没处花吗。”

苏凌：“你放了这鱼，你花了多少钱买的，我出双倍给你。”

“敢不敢多给点儿？”章远飞抽出一边的菜刀，开始切菜。

过了几秒，苏凌才说：“哥，我现在身上的钱能买来两条鱼，都算不错了。”

章远飞切刀的手一顿，扭头看了看苏凌。

貌似在问，你逗我玩儿呢。

苏凌越发诚恳，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地亮，“上次不小心被你看见了，我现在除了几十块钱，就剩那条围巾了。”

“恶人有恶报啊。”章远飞这下是发自内心地感慨了。

苏凌脸色飞快难看了一瞬，差点儿没绷住。他及时露出可怜脆弱的神情，要靠不靠地将脑袋半搭在章远飞肩上，伸手握住了章远飞拿着的菜刀的刀柄，不顾章远飞想逃开，硬是靠着他，自顾自地快要抹掉两滴不存在的泪。

“我没地方去了，连外卖也点不起了，所以我才会去菜市场，可是我在菜市场转了半天，发现没有一样荤菜我能买得起，就算买得起……我那时候站在摊位前，看着水缸里吐泡泡的鱼，突然想起来，也没锅烧。”苏凌收回手，往脸上摸了摸，长吸一口气，“我被他们赶出来了。”

“你脸上没眼泪，你擦什么呢。”章远飞看着他。

苏凌忽地笑了笑，放下了手，暗自神伤道：“没有吗，我还以为有了呢，看来没有你的这段时间，我坚强了不少。”

“我要是还信你，我儿子生下来没□□儿。”章远飞极其不负责地说。

“你本来就不可能有儿子。”苏凌看着他。

章远飞：“我揍死你，信不信？”

“好呀。”苏凌笑的开心，“正合我心。”

“行了行了，滚一边去。”章远飞拂了拂胳膊，想把苏凌从身上给弄走。

苏凌没说什么，蹭了蹭章远飞，戏演足了似的没继绩纠缠章远飞，转身往客厅走。

章远飞没忍住，还是看了看苏凌的背影。

苏凌说自已已经没钱了，这话应该没瞎说，之前他确实在路边看见他被人为难的情况，那个人说苏凌他亲哥让他背黑锅，苏凌他老爹也被骗了，冻结了他的银行卡。

这小子现在是走投无路，又找上他了。

没一会，老妈进了厨房，身后站着苏凌。章远飞一看见他就觉得这丫心里肯定憋着啥阴招，表面和你嘻嘻哈哈，内里一杆称，把你放上去称，好看看能卖个几斤几两！

老妈看了看还没开火的锅灶，又看了眼活蹦乱跳的鱼，对章远飞说：“阿凌说他对鱼肉过敏，今天你就别烧这菜了，你最好拿个桶，往里放点水，把这鱼养着吧。”

老妈说着回头看了看苏凌，问他：“这鱼本来在沟里活的挺好，被人钓上来，进菜市场卖，挺惨，是吧。”

苏凌笑呵呵地点了点头，“阿姨说的对。”

章远飞：……

出乎章远飞意料，苏凌吃完这餐饭，稍微待了待，陪老妈聊了会天，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话题，把老妈逗得时不时笑一声。

老妈要求，他送苏凌出小区。

他不想让老妈知道他和苏凌之间发生那些傻逼事，想来让人心情不痛快。

像他这样没心没肺的人，到现在也没缓过劲。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比点外卖发现没筷子，喝汽水连底掰坏了易拉罐拉扣，上厕所发现没带纸都让人难受多了。

章远飞插兜故意和苏凌保持距离地走在他后边，一招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现在是不敢把自己后背交给这小子了，就怕这小子上哪儿拿来一锄头往他脑袋一敲，然后将他五花大绑，塞进卡车卖了。

他很怕被卖，就像小时候一个人待在家，老爸老妈出去潇洒，留他独自在屋里写作业，他会趴在课本上一觉睡到夜里十点，十点老妈老爸也不回家，他就知道他们是去朋友家过夜了。

那时候青州流浪汉很多，他被流浪汉拍门吵醒，那感觉就和被卖了差不多。